王外婆跟著點頭：「是啊，可是不少錢。」

　　現在娶個媳婦，最多彩禮也才兩千塊，六萬塊，聽著就不少。

　　王外婆扒拉手指頭算，覺得也就解放前，通貨膨脹的時候，六萬塊才不算錢。

　　「錢麼，掙回來就是用來花的，做點有意義的事情，挺好的。」文驄還真就沒把這六萬塊當回事，比起這些來，他更願意看到這個鎮子上的人都念他姐姐姐夫的好，不管穗穗什麼時候回來，這裡的鄉親們都會熱情洋溢的招待她，主動當她的娘家人。

　　這小妮招人疼，就應該眾星捧月才對。

　　文外婆對自己這個兒子最了解，她安慰王外婆：「親家母，沒關係的，他花錢沒數，掙錢也沒數，你現在問問他究竟有多少錢，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就算是不行善積德，這錢也都用來花天酒地了。那還不如用來建學校呢！」

　　文驄辯解：「我什麼時候花天酒地了，注意胎教好麼？」

　　文外婆不耐煩地趕人：「走吧走吧，我們要睡覺了。」

　　文驄正要走，葉穗穗穿鞋下地：「小舅舅，我表哥也跟你們一起回來了吧？」

　　文驄指了指隔壁屋子：「那屋正說話呢，好像今天不打算回去住了。」

　　陸五也沒法回家，跟別人一起算計了他姥姥，讓他媽知道，肯定不會輕饒了他。

　　葉穗穗跟著文驄一起去了隔壁，陸五果然在，正跟陸二陸三說著抓葉老太太看牌的事情呢。

　　王桂華語帶責備：「你們也真是的，就不怕被她看穿了，反而給了她一個耍無賴的借口。」

　　「怎麼會，這種事，我們又不是第一次幹，輕車熟路了，才不會被抓住呢。」陸五將那個饅頭拿出來：「還得說，大娘，你這個饅頭蒸的是真不錯。」

　　那哪裡是饅頭，分明是個白蠟糰子，外麵包了一層麵皮，撒了香精。

　　不然的話，葉老太太也不會真的吃出一嘴蠟油子味來。

　　「她吃了這個饅頭之後，根本不敢擡頭看我們，我們呢，就躲在旁邊的地裡嚇唬她，差點沒把人嚇死。」

　　陸三說著說著自己就先忍不住笑了：「哼，這老太太真是活該，這輩子也沒少作孽吧，這回好好在監獄裡贖罪吧。」

　　幾個人說的熱鬧，看到葉穗穗跟文驄進來了，紛紛讓位置。

　　葉穗穗跟著眾人坐了一會兒，說說笑笑的，實際上眼角的餘光一直沒離開過陸五。

　　陸五說要去廂房睡覺，她也起身跟了過去。

　　陸二陸三也正要去睡覺，被王桂華很有眼色的給攔了下來：「讓穗穗跟老五聊聊，老五心裡也不好受。」

　　陸三道：「他有什麼不好受的，把那個老太太送進去，他們一家省了多少麻煩，頂多是跟三嬸不好交代，不過這個事，本來也是三嬸不對在先，她憑什麼難為我大嫂啊？這不是助紂為虐嗎？」

　　王桂華做了個打住的姿勢：「以後，這件事大家就都別提了，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陸三：「……」

　　文驄：「其實還沒過去，後面還要開庭審訊走流程。葉滿星，還會出面做警方證人，指正她母親偷竊。」

　　王桂華：「……」

　　殺人誅心，也不過如此了。

　　西廂房本來是個倉房，隻因為家裡這段時間人多，總去找宿一直打擾別人不太好，陸大海就帶著兒子將這間房收拾了出來，招來長條凳子和轉頭，用木闆搭了個簡易的床鋪，足夠寬敞，現在天氣暖了，夜裡睡覺，也不用蓋被子，頂多在身上搭件衣服就可以了。

　　陸大海帶著兒子和大孫子住在這屋。

　　陸五見葉穗穗跟了過來，毫不留情的揭穿她：「怎麼，怕我心裡難過，來安慰我？」

　　「有用嗎？有用我就安慰你兩句。」葉穗穗道。

　　「沒用。」陸五闆著臉道：「你現在就算是說得天花亂墜，也彌補不了我心靈上的創傷。」

　　葉穗穗嗤之以鼻：「少來，你心靈上有什麼創傷啊？」

　　「有啊，創傷可大了呢，我一直都沒和你說嗎？」陸五捧著胸口，眉頭打了結，乍一看，還真就挺像是那麼回事的。

　　葉穗穗被他唬住，老實搖頭：「沒有，你·要說什麼？」

　　「咱們兩個，也算是從小一塊長大的吧？」陸五道。

　　葉穗穗：「腦子不好了，年紀輕輕就有老年癡獃了是嗎？什麼叫『也算』啊，就是從小一塊長大的。」

　　「嗯，從小一塊長大，我看著你啊，就想自己將來有個什麼樣的妹夫。人家別人家的姐夫妹夫，那都是一個勁的溜須大舅子小舅子，買衣服買煙買酒，還幫著幹活——」

　　葉穗穗幫他補充：「還得會捧大舅子小舅子的臭腳。」

　　「這就過分了啊！」陸五脫了鞋，力證自己的腳一點都不臭。

　　葉穗穗第一時間捂住鼻子：「你還是有點自知之明吧。」

　　人家陸正堯山上山下跑一天，腳也沒這麼大的味兒。

　　她已經有了自知之明，這話到了嘴邊上都沒說出來。

　　陸五伸手扇了扇：「嗯，別說，是有點味兒哈。」

　　洗衣盆就在院子裡，他去打了一盆水，端回來將腳放進去。

　　葉穗穗拿著木棍，將他那兩隻臭膠鞋鞋挑起來放到外面牆頭上。

　　陸五抗議：「有這麼誇張嗎？你以前沒這麼講究。」

　　葉穗穗到了還是沒忍住：「活人慣的！」

　　陸五撇撇嘴，不以為然：「眼饞誰呢？再說了，我大哥，會慣著你？我這輩子就沒看他慣過什麼人，你別是自我沉醉。」

　　「你沒體驗過，不代表他不會！」

　　葉穗穗心裡對姥姥外婆說聲對不起。

　　她真不是故意的，這算是表哥先提起來的。

　　她總不能由著別人胡說八道都不反擊吧？

　　哪能眼睜睜的看著陸正堯的名譽受損呢！

　　「對了，你的話還沒說完，到底什麼傷害這麼大，給你造成了一輩子的心裡陰影？」

　　「沒那麼誇張，不過也差不多，你知道，我們哥幾個漸漸長大之後，就都會被人教育，看看你大哥巴拉巴拉巴拉，人家多出息巴拉巴拉巴拉。這時間一長，多少讓人心裡不舒服。」

　　葉穗穗：「嗯，明白，別人家的好孩子就是讓人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