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婆婆傳授的馭夫之道
注意到她的手錶還沒摘下來,陸正堯直接動了手:「這手錶不能沾水,記著點。」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十分自然,指尖劃過葉穗穗的手腕,有稍微的停頓。
隨後拿著手錶回了屋,打開了收音機,調到了新聞台。
葉穗穗在廣播員字正腔圓的聲音中,紅著臉頰後知後覺的抗議:「怎麼能說都不說一聲就動手呢!」
陸正堯假裝沒聽到,拿著自行車票跟縫紉機票送到了自己親媽的手上,一起送過來的還有幾張布票:「這個給您,省得她明天裝傻不肯買。」
飯廳裡洗頭的葉穗穗聽到了,很無語,這人怎麼像是能掐會算一樣,這麼容易就看穿她的心思?
葉穗穗的頭髮太多,一盆水根本不夠用,頭髮要洗兩遍才行,不然容易有泡沫殘留。
她正準備去倒水,陸正堯又像是算準了一樣,從東屋出來,端起臉盆就把水倒門外去了。
回來之後,還不忘打盆乾淨的水放在凳子上。
葉穗穗隻能沒話找話的感謝人家:「你真有眼力見。」
陸正堯:「呵呵。」
葉穗穗:「……」怎麼好像被嘲笑了?
洗了頭之後又是洗臉洗腳。
葉穗穗正準備去倒洗腳水,陸正堯又出來了。
他搬了個小闆凳坐在了葉穗穗面前,脫掉鞋襪,將自己的腳泡了進去。
他手大腳也大,原本沒過她腳腕的水隻能將將蓋住他的腳背,腳背上青筋明顯,腳掌也全都是繭子,一看就沒少走路,腳腕上還有長長的一道疤。
等等,重點不是這個。
葉穗穗小聲抗議:「你怎麼用我的洗腳水啊?多臟啊?」
其實一點都不臟,她從小養成的衛生習慣,洗頭洗腳都很勤快,這會兒水還是清澈見底。
「節約用水。」男人闆正嚴肅的語氣,讓葉穗穗無法反駁。
這也沒什麼,以前她爸媽就用經常一起泡腳,兩個人有說有笑的,輕鬆又溫馨。
——等等,為什麼會聯想到她爸媽?
她父母如假包換的親兩口子。
——嗯,她們好像也不是假夫妻,隻是還沒辦婚禮而已。
她拿過毛巾繼續擦頭髮。
這個時候,頭髮過長的壞處就又體現出來了,毛巾都已經濕噠噠的了,她的頭髮還沒擦乾。
發梢上的水隨著她的動作滴答到洗腳盆裡,落在了他的腳背上。
陸正堯順著那滴水珠開始,用力的搓著腳背,一雙眼睛則是直勾勾的看著她。
葉穗穗的心隨著他的動作猛地跳了一下。
隨即後知後覺的想起來,自己腦子是被門擠了嗎?為啥要坐在這看著一個大男人洗腳啊?
她倉惶離開,沒注意到身後陸正堯別有深意的目光。
臨睡前,眾人又面臨了一個新問題。
兩個人還沒辦婚禮,按照老家的習俗,沒辦婚禮就不算是正式結婚,自然不能睡在一張床上。
王桂華果斷乾脆的做主:「我跟穗穗睡床上,你們爺倆睡炕上。」
陸大海的身材雖然沒有陸正堯高大,也有一米七八左右,兩個大老爺們兒睡在一張床上,難免擠巴了一點,倒不如她們婆媳倆去睡床。
安排好了睡覺的問題,陸正堯又去西屋給爐子裡添了柴禾,趁王桂華在鋪被子,對葉穗穗說道:「婚禮定在後天,別急。」
葉穗穗又羞又惱:「誰急了?」
陸正堯:「說錯了,是我急了,好吧?」
這話怎麼聽著也怪怪的?
陸正堯走了,還不忘記隨手關門。
王桂華招呼葉穗穗關了收音機,趕緊睡覺。
見兒媳婦的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擔心的問道:「怎麼了?是不是老大又惹你生氣了?」
也不等葉穗穗回答,她就責怪起自己兒子來。
「他這個人啊,從小就這樣,太一本正經了。」
葉穗穗嘴角抽搐,真沒看出您兒子是個正經人。
王桂華:「還有啊,成天闆著一張管材臉,八竿子壓不出一個屁來,話也沒多少,就算是我這個當娘的,都看不出來,他心裡究竟在想什麼。」
葉穗穗:「……」她之前也是這麼想的,可現在,整個認知已經完全顛覆了,這要都是不愛說話,那愛說話的陸正堯得是什麼樣啊?
床已經被陸正堯挪的靠了牆了,王桂華也知道這個大兒媳婦睡覺不老實,直接讓人睡到裡面去,免得人睡到半夜從床上掉下來。
熄了燈,屋子裡更安靜了,中間隔著飯廳,也聽不見東屋的動靜。
王桂華之前說了兒子的不好,這會兒又開始幫兒子找補:「你別看他這個人好像脾氣挺大,可是,護短,心善,人呢,也還算是能幹,也挺孝順的,什麼事嘴上不說,可心裡都有,就像是給我和你爹倒洗腳水,你說說,這在家裡,老二老三哪個肯啊?」
葉穗穗仔細回憶了一下,的確沒看到過兩個小叔子幫著公公婆婆倒洗腳水,不過那也不代表兩個人不孝順,隻是每個人表達孝順的方式不一樣而已。
王桂華:「這兩口子就像是齒輪和鏈條,過日子是需要磨合的,剛開始,肯定都會互相不習慣,畢竟就算是你冷們家冷不丁新搬來一個鄰居,還需要適應一段呢,更何況是一個屋檐下的兩個人。」
葉穗穗「嗯」了一聲,這個道理她明白。
王桂華繼續道:「這男人啊,是要靠調教的。」
葉穗穗:「啊嗯?!」
王桂華轉過來,跟兒媳婦臉對臉,悄聲說道:「你小姑大大咧咧的,肯定沒教過你,你媽是斯文人,更不可能教你這些,我告訴你……」
王桂華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全都是禦夫之道。
兒子是她親生的,兒媳婦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她是真的擔心兒媳婦受了委屈,恨不得把自己一輩子的心得全都教給葉穗穗。
至於陸正堯,人高馬大的,就算是受點委屈又能怎麼樣呢?
聽得葉穗穗面紅耳熱,直接拿被子蒙住了腦袋:「娘,太晚了,我要睡覺了。」
隔壁的爺倆,對話就簡單多了。
陸大海:「我就隻有一句話,你媳婦爸媽都不在了,姐姐也不知道在哪,她孤苦伶仃的,你現在就是她最親的人,是她唯一的依靠,知道嗎?」
「嗯。」陸正堯應了。
「……那個,你要是覺得她不好,不合心意,別告訴她,直接跟我和你媽說,不行我們就把人領回去,當不成兒媳婦也不要緊,全當我們養了一個閨女,你媽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自己沒生出一個閨女來,回頭我跟你媽在家裡給她踅摸一個老實巴交的人嫁了,也不用你操心!」
陸正堯一個起身,打斷了他老子的話:「感情源頭在你們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