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是你拿著菜刀硬把那群人嚇跑的
葉穗穗忽略陸正堯的那句話,勸陸大海:「爹,您年紀大了,的確應該少抽煙,這煙抽太多了,對心肺也都不好。」
陸大海沒想到連她也勸自己戒煙,沒捨得卷剛過門的兒媳婦的面子,妥協的說道:「我從十三四歲就開始抽煙,這麼多年了,一下子就想戒,也戒不掉,慢慢來,慢慢來成嗎?」
王桂華沒想到他竟然真的答應戒煙,跟葉穗穗交換了一個眼神,寬恩道:「行啊,沒有人逼著你要立刻就把煙戒了,你心裡有數就成。」
一輩子的老煙槍了,哪能說戒就戒,王桂華也怕過猶不及。
麵條是熱湯麵,裡面放了酸菜和辣椒,吃起來酸辣開胃,幾個人都沒少吃。
就連葉穗穗都比平時多吃了一碗麵條。
吃完飯之後,王桂華收拾了餐桌,就跟陸大海去東屋睡覺了。
葉穗穗將頭上的絨花摘下來,別在了鏡子上面。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還覺得像是做夢一樣,總覺得不那麼真實。
她結婚了,嫁人了,以後跟陸正堯就是正兒八經的兩口子了。
爸爸媽媽應該會喜歡這個女婿吧。
昨天公公婆婆讓她跟陸正堯提一提姐姐的事情,她想了兩天了,都還不知道要怎麼開口。
畢竟,她和他是真的不熟。
「穗穗,是不是要洗臉?」陸正堯端了水進來,放在了凳子上。
葉穗穗點了點頭,隨後說道:「你不需要幫我打洗臉水的。」
其實不隻是打洗臉水,陸正堯幫她做的事情太多了,簡直是把她當小孩子對待。
從前爸媽還在的時候,雖然也慣著她跟姐姐,可是該做的事情,她還是做得。
陸正堯卻並沒打算改,他轉身出去,將洗腳盆也端了進來,隨後將門關上之後,又將窗簾拉上,這才說道:「順手的事情,你別太大驚小怪了,再說了,等以後我經常出海,留你一個人在家的時候,這些事,想幫你都幫不了。」
葉穗穗注意力被拉走:「你們出海,都要做什麼啊?」
「巡邏,維護海上的治安和漁民的安全。」太多的職責,他也不方便洩露。
葉穗穗問道:「那出去一趟,都要幾天時間?」
陸正堯扯著她的衣服領子,將人拎到了臉盆前邊。
葉穗穗低頭洗臉。
頭頂傳來男人的聲音:「短則三五天,多則半個月,一個月也都是有的,不一定。」
「海上會遇到大風浪嗎?會有危險嗎?」葉穗穗好奇的擡頭看他。
陸正堯隨手拿過晾衣繩上掛著的毛巾遞給葉穗穗:「會,不過我們現在經驗越來越豐富,會盡量將危險降到最低。」
「那……」葉穗穗皺著眉頭:「那就還是有危險了。」
陸正堯將她眉心的那個川字抹平:「別這樣,這是我們的責任,是我們必須要做的事情,如果說危險,做什麼沒有危險,就算是平時吃飯,還要小心傷食噎著呢。而這個世界上,不知道有多少人做著比我們還要危險百倍千倍的工作呢。」
葉穗穗道:「這不一樣。」
「沒什麼不一樣的。」這個問題進行下去,太危險,陸正堯不得不轉移葉穗穗的注意力:「我記得你姐姐,叫葉芝芝是吧?」
葉穗穗點頭:「是啊。」
「很潑辣很厲害的女孩子,跟同歲的男孩子打架,能把人騎在身子底下,揍得嗷嗷叫的人。」陸正堯印象模糊,沒說那女孩像是個假小子,已經是給這個大姨姐面子了。
葉穗穗卻很崇拜自己的姐姐:「我姐老厲害了,兩年前要是她在的話,我大爺大娘他們根本不敢那麼鬧事。」
陸正堯笑道:「你也挺厲害的,我聽說了,當年咱爸媽出事之後,你大爺大娘他們非說橫死的人克全家,都不讓在你家停靈,還要把咱爸媽的棺材擡出村子,是你拿著菜刀抵在你大爺的脖子上,硬把那群人嚇跑的是嗎?」
他當時聽到的時候,隻覺得不可思議,後來想起自己在衚衕裡抓到要做壞事的陸正有,當時葉穗穗擡起腿分明是要廢了陸正有的命根子,就明白,這丫頭其實外柔內剛。
並沒有葉家那些人以為的那麼好欺負,不然的話,她當時也不會從相親對象家跑出來了。
「嗯,我當時本來是想要以我自己的命威脅他們的,可是那菜刀又沉又鋒利,我怕割傷自己,再說了,做錯事的明明是他們,我為什麼要朝自己動刀子啊,你說是吧?」
陸正堯:「……你真奸。」你大爺記你一輩子啊,怪不得你大娘那麼積極的張羅要給你找婆家呢。
葉穗穗嘆了一口氣:「說起來要是我姐當時在家,他們一定不敢打這個主意。」
「那也不見得,就算是你姐姐在家裡,也不一定真的就敢和他們動刀子。」陸正堯要說的當然不隻是這件事,他提起葉芝芝,也是有其他原因的。
「我吃飯之前,還想著,要不要登報發尋人啟事,找你姐姐。這樣效率可能更快一點。當然,如果你覺得這樣不好,那我就直接拜託我的戰友和朋友幫著打聽打聽,隻是速度不是那麼快。」
葉穗穗仔細思考。
陸正堯將洗腳水直接送到她面前。
她脫了襪子,將腳跑進去:「咱們可以登報,但不是尋人啟事,而是觀後感,戲評。」
陸正堯沒太明白:「什麼意思,你解釋一下。」
葉穗穗道:「直接登尋人啟事,不管說什麼,都會影響我姐姐的聲譽,咱們直接登戲評,評論他們的戲曲演出,我記得他們劇團的那個當家師傅叫高良工。他很厲害,會很多戲種,不隻是地方戲,唱的也很好,每次回杯記都能唱哭一群人。」
陸正堯明白了:「咱們留下聯繫方式,讓他們看到這個就聯繫咱們?」
葉穗穗點頭:「是啊,其實報紙上的尋人啟事,未必人人都會看,可是,這種如果將高良工的大名放在標題裡,他們劇團肯定不會忽略。」
陸正堯笑了。
葉穗穗被他笑得心裡沒底:「到底行不行啊?」
「行,怎麼不行。」陸正堯捏著她的鼻子說道:「你怎麼這麼聰明,能想出這個辦法來?還戲評,你懂得還不少。」
葉穗穗嘟嘴:「我媽喜歡這些,總說這些戲曲裡藏著大智慧,她經常寫的,隻是從來沒發表過。」
陸正堯也能理解,文老師向來低調,再說了,那些年農村人,想要在報紙上登點什麼東西也費勁,葉老師幫文老師登尋人啟事,還專門跑了幾趟市裡。
文老師總不能因為這事,就去跑市裡。
不要說來來回回的路費,就說路上浪費的時間也不劃算。
「那,這個戲評,你寫?」陸正堯看著自己的小媳婦。
葉穗穗點頭:「不然呢,你又沒聽過他們唱戲。」
陸正堯點點頭:「那好,我等你的戲評出來,立刻找人給你刊登。」
葉穗穗好奇:「很容易嗎?」
陸正堯道:「今天那位盛老的大女兒,就是省報的,我們可以走個後門,找她幫忙啊。」
「真的啊?」葉穗穗高興了,現在就想去寫,低頭一看,才發現男人的腳,此時也泡在了洗腳盆裡,正夾著她的腳呢。
「你怎麼這樣啊?」葉穗穗控訴。
兩個人一起泡腳,這感覺,比牽手還讓人尷尬。
陸正堯危險的眯了眯眼睛:「我前兩天一直想這麼做來著。為什麼沒做,你應該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