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內，燈光慘白。劉文娟面色憔悴，眼神中透著一絲決絕。她坐在椅子上，雙手不自覺地揪著衣角，深吸一口氣後，緩緩開口。

　　她詳細地講述著陳志信那些不可告人的勾當，聲音雖有些顫抖，卻清晰有力。從陳志信暗中進行的非法交易，到利用職權謀取私利的種種行徑，一樁樁一件件都被她揭露出來。

　　提及和陳志信有瓜葛的那些女人時，劉文娟的表情有些複雜，有鄙夷，也有一絲無奈。她細數著那些女人的身份，以及她們和陳志信之間糾纏不清的關係。有的女人是為了前途主動投懷送抱，有的則是被陳志信哄騙利用。

　　陳志信欺下媚上，玩弄權術，排除異己，將文工團弄得一團亂。

　　除了像是葉芝芝這樣業務能力格外突出的人能被看到，普通人早已經沒有了上升的階梯。

　　而葉芝芝的不配合，也一樣遭到了陳志信的排擠。

　　如果不是葉穗穗及時出現，葉芝芝用不了多久，也會像是其他不肯同流合污的女兵一樣，被排擠出文工團。

　　劉文娟越說越激動，情緒幾近崩潰。她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聲音也帶上了哭腔：「我把我知道的所有事都坦白了，我真的不想再和這些事有任何關係，我隻希望能換得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審訊人員靜靜地聽著，眼神專註，手中的筆不停地記錄著。窗外，夜幕沉沉，彷彿也在見證著這場真相的揭露。

　　「……剩下的，你們可以去問曲明珠，她知道的比我多。我說的這些，還都是她告訴我的呢！」

　　曲明珠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地望著那緊閉的病房門和監察組同志們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的臉色，心中一片茫然與絕望。

　　短短幾個小時之前，她還是一個可憐巴巴無辜的受害者，怎麼一轉眼的工夫，自己竟然成了人人喊打的嫌疑人！

　　儘管如此，曲明珠依然不甘心就這樣坐以待斃，她張開嘴巴試圖為自己辯解一番，但話到嘴邊卻又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就在這時，隻見一名監察組成員面無表情地將一沓厚厚的照片甩在了她面前。看到那些照片的瞬間，曲明珠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僵住了，臉上的血色剎那間褪得乾乾淨淨。

　　她感覺自己就像突然被剝去了所有衣物，赤裸裸地暴露在了大庭廣眾之下一般，那種羞恥感讓她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過了好一會兒，曲明珠才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拿起其中一張照片，聲音顫抖著問道：「這……這些東西，你們究竟是從哪裡得來的？」

　　然而，當她得知這些鐵證竟然是由劉文娟供出來的時候，曲明珠的雙眼中猛地閃過一絲怨毒之色。

　　她緊緊咬著牙關，心中暗暗咒罵道：「該死的劉文娟，我真是瞎了眼才會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你這個白眼狼！」

　　可是此時此刻，再多的悔恨和惱怒都已於事無補，面對如山的鐵證，曲明珠根本無從辯駁。

　　而監察組的人們顯然對於她這種拒不認罪且心懷怨恨的態度十分不滿，他們看向曲明珠的目光愈發淩厲起來，似乎要用眼神將她徹底穿透。

　　在文工團待了這麼多天，終於打開了這個缺口，他們也迫不及待的想要找出全部事實真相，也好交差。

　　「陳志信已經被逮捕了，我們已經掌握了確鑿的證據，你要知道，不管你說還是不說，我們的案子一樣都可以結了，現在就是留給你最後的機會了。」

　　曲明珠無力的開口：「我說！」

　　陪護的女兵站在門外，豎著耳朵聽著裡面的談話。

　　*

　　葉芝芝覺得一切就像是一場夢一樣，站在文驄的車前，仍然覺得不真實：「小舅。」

　　這就完事了，她就這麼輕易的恢復了清白？

　　她小舅將一大堆吃的交給她：「回去好好休息，好好睡一覺，什麼也別多想，等這兩天結束了，你請個假，咱們帶你妹妹去好好玩一玩，她天天在海島上待著，被你外公逼著學習看書，人都要學傻了。」

　　葉芝芝忙不疊的點頭，要是文驄說陪她出去玩，她是肯定不願意因為自己而麻煩別人的，不過為了小妹，她就是既不怕自己麻煩，也不怕麻煩別人了。

　　不過，她低頭看看，小舅遞過來的大包小包的吃的，一臉為難：「我哪吃得了這麼多？」

　　「這才有多少，跟你戰友一分就沒了。很多事情過去了就是過去了，沒有實質性的仇恨，就不要揪著不放，尤其是你們這個文工團，就是江湖，就是職場，戰友既是朋友，也是同事，你如果想要留在這裡，就要豁達一些。」

　　葉芝芝抿了抿嘴唇，她沒想到，小舅舅連這個都想到了。

　　本來她還放不下，可現在小舅的話，卻讓她陷入了猶豫之中。「我不甘心，這要花不少錢呢！」

　　文驄笑著拍了拍她的胳膊：「傻妞，錢是這世上最容易得到的東西。」

　　葉芝芝的感動瞬間灰飛煙滅：「大資本家，你說這話，真的很欠揍欸！」

　　文驄將人推進大門：「買都買了，你總不會讓我再帶走，這些東西已經跟著我們兜了一大圈了。」

　　是他去看曲明珠之前買的，專門帶給大外甥女的。

　　葉芝芝面對小舅的催促，真是無奈又無措。

　　她已經好就都沒有被當成小孩子了。

　　目送文驄離開，她隻能轉身回了宿舍。

　　宿舍裡人都在，大家看到她，神色還是免不了尷尬，畢竟之前誤會過，也排斥過，雖然一個宿舍的，沒說什麼難聽的話，可終究是不太好看。

　　葉芝芝本來也不想搭理這些人，可想到小舅的話，她還是將裡面的東西拿出來，沒人給了一條餅乾，又打開了兩盒罐頭，招呼大夥兒分著吃。

　　眾人哪裡好意思動手，可看著盛意拳拳的葉芝芝，又都不好意思拒絕。

　　有人帶頭說了一句對不起：「芝芝，真的不好意思，是我們誤會了你！我們根本沒臉吃你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