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來,抱抱
一路無話,車子裡的氣氛過於安靜了。
讓於鳳芝很是不自在。
她來島上一年多了,跟盛家勛還算熟悉。
這位首長平時對她們這些軍嫂都還挺和氣的,完全不同於對待他手下那麼嚴厲。
幾次想要跟坐在前排的人說點什麼,都被車裡的氣氛無情的給鎮壓下去了。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她逃也似的下了車,心裡暗暗發誓,再也不坐首長的順風車了,這滋味,能憋死人。
「怎麼回事?首長今天心情不太好嗎?」她悄聲問下來幫著拿東西的司機。
司機遲疑著說道:「大概是因為盛鉞走了吧?」
也對,兒子從大西北那麼遠回來一趟,結果隻在家裡住了一天就要走了,就這,父子倆之間還差點鬧出人命來。
於鳳芝自以為理解的點點頭:「人老了,還是要兒女在身邊陪著的,首長連個老伴兒都沒有,實在是太孤單了。」
她透過後車窗看向車裡的盛家勛。
目光卻先落在邱英的後腦勺上,這倆人,坐成了一條直線,看著還怪好玩的。
等等——
於鳳芝忍不住打量起兩個人來。
盛家勛年近六十,邱英才四十齣頭。
這年齡差,比穗穗和陸正堯差的還要大,實在是太不靠譜了。
於鳳芝熄了心裡剛剛冒出來的那個念頭。
看著汽車開出去,又停在陸正堯家門口。
搖了搖頭,笑自己想一出是一出。
「笑啥呢?撿金子了?」出來幫她拿東西的婦女看到她這副神情,好奇問道。
「差點糗大了。」於鳳芝沒法解釋,隻慶幸自己這麼快將念頭給滅了。
盛家勛那麼正經的人,肯定受不了被人誤會他老牛吃嫩草,而且,人家壓根從來沒有流露出想要再找個伴兒的想法。
她要是真的幫著提了,怕是要鬧個大紅臉。
「嫂子,你看,那不是丁幹事?不是說不讓閑雜人等上山了嗎?他怎麼還從山上下來的呢?」
於鳳芝順著身邊人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是丁晨光,穿著昨天的衣服,也不知道大清早的上山去幹什麼了,被石頭絆了一下,踉踉蹌蹌的差點摔倒。
「大概是又跑去跟高娜娜獻殷勤了。還挺深情。」
丁晨光想要追求高娜娜的事情在島上已經算不得秘密了,大清早的給人熬豬蹄湯送去招待所的事情,早已經被招待所的營業員宣揚的滿城風雨。
「是深情還是無情啊,這才跟夏曉露離婚多久,就盯上別個了。」
「無非是想要攀個高枝而已,男人,哼——」
「那要是這麼看,陸艦長當初沒為了前程,娶盛鉞二姐,也是真難得。」
於鳳芝不愛聽這個話:「穗穗也不差,陸正堯也算是撿到寶了。他那個驢脾氣,也就穗穗能受得了他。再說了,人家穗穗那小模樣,配他很合適了。」
對方知道她跟葉穗穗關係好,見她這麼認真,隻能笑笑:「嗯,這倒確實是。」
倆人擡著東西正要走,丁晨光遠遠的和她們打了招呼:「嫂子,早上好。」
「早,早上好。」於鳳芝等人走遠了,悄聲嘀咕:「神采奕奕的,這才是撿到金子了吧?」
「不知道。」
家裡幹活的人太多,有軍屬也有島民,葉穗穗最近也算是消息靈通,下午就聽說丁晨光要調走了。
還以為是陸正堯因為昨天的事情找他的彆扭了。
趁著傍晚陸正堯接她們去部隊食堂吃飯,問了一嘴:「可別真讓人說咱們以權謀私。仗勢欺人。」
「他該受處分,偷聽偷看,嚴重違反了軍紀,處理結果,辦公室那群人正研究呢,不過跟我沒關係,這事我沒摻和。就連他要調走的事情我都不知道。」
陸正堯幫葉穗穗穿上鞋:「我還沒有你這坐井觀天的消息靈通。」
「那是,我這裡現在就是消息中轉站,除了你們軍隊不讓透露的消息,餘下的,都是第一手來源。」
葉穗穗很快意識到不對勁:「等等,你罵我是青蛙?」
「沒有,隻是測試一下你的智力,看你腦子靈光不靈光。」
陸正堯扶著人站起來:「去看看外婆她們準備好了嗎?對了,星瀾也被叫下來了——不,確切的應該說是被『請』下來了。」
葉穗穗驚訝不已:「這是不是有點太隆重了?」
她眯著眼睛看著陸正堯:「別是又有什麼陰謀詭計吧?」
陸正堯哭笑不得:「能有什麼陰謀?頂多是陽謀。」
怕葉穗穗翻臉,他又連忙補充:「還不一定會有。」
倆人正說著話呢,文星闌已經進院了。
隔著窗戶看到陸正堯,毫不客氣的說道:「媽呀,可算是能鬆口氣了,我申請,今天晚上住家裡,明天一早再上山,也讓我享受享受,這一身皮肉,整個夏天,都餵了蚊子了。」
他給倆人展示傷口,左眼皮今天上午剛被蚊子叮過,現在一個眼睛大一個眼睛小,原本風流倜儻的人,這會兒看起來是挺狼狽的。
葉穗穗指著窗台上放著的綠植出主意:「那是驅蚊草,你再去山上的時候,帶上一盆。再讓人給你們買幾頂蚊帳吧,會不會好一點?」
「不好用,這麼大一盆,誰能天天掛在身上?蚊帳我們那裡也有,不過隻能晚上睡覺的時候用,白天根本攔不住。」文星闌挺感動:「做這個工作,免不了風餐露宿的,我們早都習慣了,我也就是念叨念叨,穗穗你可別擔心。」
「就是,他皮糙肉厚的,喂喂蚊子權當是放生了,積德行善,挺好的。」文驄西裝革履的從屋裡出來,對著侄子,不僅沒有心疼,反而是冷嘲熱諷。
文星闌翻了個白眼:「嘴這麼毒,小心我將來不給你養老,讓你露宿街頭。」
文驄輕嗤一聲,以示不屑:「我有錢,還愁不能養老嗎?倒是你,我隨時能斷了你的經濟支援,讓你文教授授不起來。」
葉穗穗皺眉: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啊?
陸正堯也沒想到這對叔侄之間的相處模式是這樣的。
正聽著有趣呢,就看文星闌張開懷抱,對著文驄身後的人說道:「英姑姑,你想死我了。」
邱英紮著圍裙,手裡還拿著鍋鏟,見文星闌衝過來,連忙躲到了文驄身後:「我做飯呢,你身上髒兮兮的。別沾給我。」
文星闌很失望,隨後出來的文外公文外婆也嫌他臟不讓他抱。
他一邊念叨著「世態炎涼,人心不古。」
一邊將目光落在了葉穗穗的身上。
陸正堯立刻警惕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