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是陸正堯的愛人
「這哪能看得出來,我一不會相面,二不會未蔔先知。」盛鉞從後視鏡裡看著葉穗穗,胸有成竹的說道:「不過有一點我倒是可以肯定,你跟陸正堯一定沒有任何關係。」
葉蓓蓓擡頭看了葉穗穗一眼,又看了看前面的盛鉞,神情困惑。
葉穗穗比她還困惑:「你怎麼就這麼肯定?」
盛鉞笑道:「你要是陸正堯的家人,馮衛紅早就上趕著討好你了,哪裡還會跟你針鋒相對?」
葉穗穗:「你知道的還不少。」
她看到葉蓓蓓隻搭了個邊,壓根沒敢實實在在的坐在靠椅上,就想著等到家再把真相說出來吧,不然現在盛鉞跟她翻臉的話,最不自在的一定是葉蓓蓓。
車子停在家門口,盛鉞果然意識到不對勁:「我記得這東院住的是楊安生家,西院住著陳世友家,中間……」
「中間是陸正堯家,你說的沒錯,我的確不算是陸正堯的家人,我是他愛人。」葉穗穗打開車門,帶著葉蓓蓓下去。
盛鉞還在震驚之中:「你怎麼……」
「對不起啊,盛同志,剛才沒告訴你真相,就是不想讓你半路把我們給扔下,也謝謝你,送我們回來。」
葉穗穗誠心道謝,盛鉞卻不買賬,他依舊是難以置信的看著葉穗穗:「你說的是真的?」
「騙你幹什麼?騙你恨屋及烏,對我有好處嗎?」葉穗穗微微一笑,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看起來更加天真無辜。
盛鉞:「……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你跟陸正堯還真是天生一對。」
「謝謝你的誇獎,大家都這麼說。」雖然是聽得習慣了,可葉穗穗還是會害羞。
「誰誇獎你們了?」盛鉞很無語,他是想說這兩個人都一樣無恥,可看著葉穗穗顫動的長睫毛,話到嘴邊上,就愣是說不出來。
他很快給自己找到了借口,陸正堯再怎麼該死,自己也犯不著跟一個小女子在這斤斤計較。
他下了車,將自行車拿下來,交給葉穗穗。
「謝謝。」葉穗穗再次道謝,沒心沒肺的像是一個空心蘿蔔。
盛鉞翻著白眼從她面前走過,卻沒注意腳下,一腳踩在了石子上,踉蹌好幾步,差點摔倒,還好他身手敏捷,及時站穩了。
一轉頭,對上葉穗穗葉蓓蓓驚訝的目光,他面色一熱,擡手扶了扶帽子,輕哼一聲,姿態瀟灑(自認)的上了吉普車,隨後開著車揚長而去。
葉蓓蓓小聲嘀咕:「這人,好像腦子有病。」
葉穗穗想起這兩天剛學會的濱城話:「嗯,是有點彪。」
葉蓓蓓眼神複雜的看著她,正要說話,一直在路邊玩的兩個小孩跑了過來,一口一個「小嬸」的叫著。
葉穗穗也看到了她們:「虎頭,寶丫。」
兩個小孩跑了過來,寶丫被虎頭擠了一下,差點撞到葉蓓蓓,連忙躲開了。
葉穗穗的注意力都在兩個孩子身上,完全沒注意到葉蓓蓓的神色:「小心點,別摔著了。」
她又給葉蓓蓓介紹:「這是隔壁楊主任家的雙棒,虎頭,寶丫,這個是小姨。」
倆小孩抱著她的腿,口中叫著:「小姨」,眼中卻滿是好奇的打量著葉蓓蓓。
葉蓓蓓點了點頭:「你們好。」
葉穗穗想起口袋裡還有個橘子,是中午服務社發的,直接剝開分給了兩個孩子。
小孩接了橘子,抱著她撒了一會兒嬌,就各自跑開了。
有人路過跟葉穗穗打招呼:「葉同志,下班了,唉,這是誰啊?怎麼叫花子還上島了?」
葉蓓蓓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我堂妹,特地來看我的。」葉穗穗解釋。
對方尷尬的笑笑:「啊,對不起啊,我不知道,那啥,有時間帶你堂妹去家裡串門啊。」
「好。」葉穗穗應了,等人走開之後,招呼葉蓓蓓進院:「她說的話你可別往心裡去。」
「我知道,人家不是故意的,我這樣,任誰看了都像是叫花子。」葉蓓蓓道:「我讓你也跟著我一起丟人了。」
「你可千萬別這麼想。有什麼丟人不丟人的,誰還沒有個三災五難的。我就是好奇,你究竟是怎麼來到濱城的,你這樣,路上有沒有被人欺負?」
「誰能欺負我,跟黑炭似得,我一直戴著帽子,人家也看不出來我是男是女。」
兩個人進了院,葉穗穗將自行車停在了廊檐下。
王桂華開門出來,看到葉蓓蓓,差點沒認出來:「怎麼造這樣呢?」
「娘,咱們先進屋吧,蓓蓓都要凍壞了。」葉穗穗道。
王桂華連忙把人讓進屋裡。
進屋之後,王桂華先給葉蓓蓓打了熱水,讓她將自己從頭到腳都清洗一遍。
葉穗穗將窗簾拉上,門掛上,安撫著從進來之後就一直打立正的葉蓓蓓:「你別害怕,這又不是別人家。」
「是啊,這是你姐姐家,就跟你自己家似得。」王桂華想到這麼好的閨女,要被家裡人換親嫁給傻子,心就軟了。
葉蓓蓓脫掉身上的衣服鞋子,羞澀的站到了洗衣盆裡。
葉穗穗將毛巾香皂跟洗頭膏全都拿來了,幫她擦著後背夠不到的地方:「你跟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葉蓓蓓將前因後果講了一遍。
自從葉傳宗跟肉聯廠主任家的女兒的婚事黃了之後,她們家的名聲就也毀了,兩個哥哥到現在一個媳婦都還沒娶回來,爸媽早就著急了。
四處拖媒人說親,也不計較彩禮跟閨女的家庭條件了,可二大二大娘名聲在外,縱然是給媒人送了厚禮,人家還是幫不上忙。
好不容易有這樣一門親事,隻要葉蓓蓓嫁過去,對方不僅將女兒嫁過來,還能給三百塊錢的彩禮,二大二大娘想都不想的就答應了,壓根不考慮女兒的未來。
葉蓓蓓不甘心,千方百計的弄到了葉穗穗的地址,半夜從家裡跑了出來。
她兜裡沒錢,一路搭便車,扒火車,要飯過來的。
在濱城火車站要了兩天的飯,才湊夠了坐船的錢。
她抓著葉穗穗的手,哀求道:「穗穗,你留下我吧,讓我給你做牛做馬,為奴為婢都行,隻要不讓我嫁給那個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