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許紅
「葉大營長,你這記性可真是……」蘇玉澤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陰陽怪氣的說道,「你還記得你拜託吳部長調車的事情嗎?你到現在可是還沒有回去向他彙報情況呢?」
葉昀被他這麼一說,如夢初醒,一拍腦袋,臉上露出了尷尬的笑容。他確實把這件重要的事情給忘得一乾二淨了。
其實過後什麼時候再向領導彙報都可以,可是這不是吳部長在嘛!就怕他雞蛋裡挑骨頭,故意找麻煩。
「哈哈,看來我們的葉營長也有忙中出錯的時候啊。」周硯看著葉昀慌亂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
葉昀瞪了他一眼,沒有回應,隻是拿起桌上的帽子,匆匆地往門外走去。
周硯看著葉昀急匆匆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出來。他轉頭對蘇青說道:「葉昀還是第一次這麼馬虎。」
蘇青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周硯,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這麼說。她疑惑地問道:「我知道他向來仔細,很少會有今天這種情況發生。隻是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蘇玉澤笑著替他解釋道:「他的意思是,葉昀在遇到你之前從來沒有犯過這麼幼稚的失誤。這次他忘了彙報情況,幸好這不是在戰場上,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蘇青聽了他們的話,心中不禁哭笑不得。
她瞪了周硯和蘇玉澤一眼,略帶嗔怪地說道:「行了行了,我明白你們兩個的意思了。關鍵時刻你們倒是分清裡外了,不愧是葉昀的好兄弟,現在都站在他那一邊了。不過,葉昀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我心裡清楚得很。」
雖然她表面上這麼說,但內心深處,她還是很感激蘇玉澤和周硯的。
都說家暴隻有零次和無數次,蘇青明白她昨天的舉動,雖然可以暫時震懾了那個男人,但並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於是,她決定下次上山時,順便去村裡多轉轉,去看看那個男人還有沒有再對老婆動手。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第二天她就又得到了那個女人的消息。
蘇青看到葉昀早訓結束後帶回了一個大袋子,出於好奇,她走上前去詢問。
「這是什麼啊?」她問道。
葉昀向她解釋道:「這是門衛魯大壯轉交給我的,說有個女同志一大早送來的。根據他的描述,我猜測應該是昨天你救下的那位女同志,這些是她為了感謝你而送的禮物。」
「是她?她沒事了?」蘇青驚訝地說道,「那我們怎麼能收下呢!」
「那我就等著再給她送回去吧。」葉昀準備接過那個袋子。
蘇青見狀,立刻搶先一步將袋子拿了回來,「算了,還是別了。我剛剛看了,其實並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而且,她家裡的狀況似乎也不太好。我想,我直接回給她些吃的過去會更好。」
蘇青是個想到就做的人,所以下午她就提著東西再次來到了村裡。
當她再次找到那個女人的家時,發現大門開著,便直接走了進去。
「呀!蘇青同志,你來了。快,快請進屋裡坐。」女人正在洗衣服,看到蘇青後,趕緊擦乾淨手,熱情地招呼她進屋。
蘇青拉住了她,將帶來的物品輕輕地放在石台上,然後說:「我們就在院子裡聊聊天吧,不用進屋了。我沒打擾你幹活吧?」
「沒有沒有。」女人顯得非常激動,她看著蘇青帶來的東西,連連擺手表示不敢接受。「這、這、這……我們不能收,這太貴重了。」
蘇青微笑著安慰她:「沒什麼貴重的,你收下吧。裡面的糖是特意給孩子的。」
說著,她又從口袋裡拿出一顆糖,遞給了站在媽媽身後、害羞的小丫頭。
小丫頭膽怯的看了媽媽一眼,然後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接過了糖。
「謝謝。」她輕聲細語地說,聲音小得像蚊子。
為了緩解有些緊張的氣氛,蘇青轉移了話題:「大姐,我現在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女人猶豫了一下,然後小聲地說:「我……我叫許紅,已經來這裡五年了。」
蘇青坐在凳子上,傾聽著許紅講著自己的故事。許紅的聲音雖然低啞,但每個字都透露出她曾經的激情和現在的無奈。
「你知道嗎,我那時候真的滿懷夢想來到這的。」許紅開始說,她的眼神飄向遠方,彷彿回到了那個充滿希望的年代。「我們都是一路喊著口號來到這的。紮根農村、建設農村,到祖國最需要的地方去。」
蘇青點點頭,她能感受到許紅他們當時的決心和熱情。
「可是,時間真的是一把磨刀石。」許紅嘆了口氣,繼續說道,「日復一日的勞作,讓我漸漸失去了方向。我開始懷疑,這裡是否真的能實現我的夢想。」
許紅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然後,我遇到了李老賴。」她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他比我大七歲,是村裡出了名的懶漢。無父無母,沒有人願意嫁給他這樣的人,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
「他糾纏了我很久,我一直是躲著他的。」許紅繼續說道,「最終,我遭人陷害,無奈被迫嫁給了他。過後,他還在村裡炫耀自己娶了一個城裡來的知青,覺得非常光榮。」
「我們的生活完全不同,各種習慣都格格不入。」
「他害怕我會離開他,就整天把我關在家裡,所以我連和從前同一個地方的男知青多說一句話都不敢。」
「後來,我生了個女兒。」許紅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他因為嫌棄我生了個丫頭片子,從此更是變本加厲的打我。」
這個時候,許紅的女兒似乎是聽懂了什麼,害怕的窩進了媽媽的懷裡。
許紅看到女兒這樣,剛才一直堅強的沒有落淚的人,此刻紅了眼眶。
許紅擡起頭,看著蘇青那雙充滿溫暖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真的要感謝你,那天你們走了以後,他雖然很生氣,可是真的沒敢再打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