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回來，丁叢笑擔心地看著他。

　　「千裡，我沒想到，竟然會這樣。」

　　八千裡看著媳婦兒細嫩的臉，嗓音暗啞：「媳婦兒，讓你受苦了……讓你見笑了。」

　　他半垂著頭，托著丁叢笑的臉龐：「我父母，他們就那樣，生活了一輩子。不會改了。」

　　「我不應該讓他們過來照顧你。」

　　他寬厚的胸散發著團團熱氣：「抱歉，以後不會讓你受委屈了。」

　　他很想把丁叢笑摟在懷裡揉，可又不能用力，隻好環著她的腰，腦袋抵住她的發頂。

　　丁叢笑捏著他的扣子：「八千裡，我沒想到你的原生家庭是這個樣子。我好心疼你。」

　　「不知道這麼多年，你是怎麼過來的。」

　　「我怎麼會怪你？你都是為了我好。」

　　她也反手抱住八千裡，深吸了一口氣：「沒關係，沒有他們照顧，我們可以找保姆，我這麼大的一個人了，還能照顧不好自己？」

　　「你不要生氣了，他們是你父母，我們以後給他們錢養老就行了，其餘的，不必多想。」

　　八千裡精壯的身軀有些抖：「嗯。」

　　他有很多話，想說。

　　「媳婦兒，我小時候，很可憐。我爸爸不管家裡，我媽大著肚子還得去幹活，我生在地裡，生下來就挨餓……」

　　兩個人就一直說話，說了很久。

　　老兩口來的快，走得也快。

　　歐允棠對莫悍山說：「這個八千裡，不錯。很不錯。比王宏傑那個傢夥強多了。」

　　莫悍山點頭：「嗯，冷靜、理智。配得上你的好閨蜜。」

　　「那是，我閨蜜多好，漂亮，一朵鮮花被他摘了，他要是不冷靜不理智，我就打得他冷靜理智。」

　　莫悍山笑：「行了。知道你護犢子。我們昨天看的那幾個樓宇，你選了哪個？」

　　歐允棠心裡老早就選定了一個樓宇：「就選第一個吧。」

　　「說說原因。」

　　歐允棠自然不能說，那棟樓在幾十年後，是一個著名的大型超市。

　　幾乎所有深城的老百姓都去那裡買日用品。她和同學們就經常過去買些零食和水果吃。

　　「這還用說，它位置好，交通方便，前面有一大片空地，方便停車。雖然現在老百姓的車子少，但是幾年後，車子會越來越多。」

　　「那裡上了年紀的人也多，他們平時沒地方去，就會去超市裡頭逛。」

　　莫悍山並不多問，點頭：「行，那就買它。」

　　一副財大氣粗的樣子。

　　這棟樓隻有三層，第一層和第二層用來開超市，第三層是管理層，也就是辦公室。

　　對於一般人來說，經營一家大型的超市是非常耗費心力的。

　　但是歐允棠不同。

　　這對她來說，太簡單不過了。

　　經常逛超市，那些東西怎麼擺放，進什麼貨，心裡門清。

　　她畫了貨物架的樣子，讓八千裡去訂做。

　　然後畫了布局圖，做了詳細的解釋。

　　還單獨設立了一個門面，專門售賣玫瑰精油。

　　這個門面，在超市的最顯眼處。

　　有一百多個平方。

　　不僅有小型的櫃檯，還擺著沙發，精美的桌椅。

　　「一滴淚」香氛的招牌，非常醒目。

　　她的香氛系列產品，不再藏在深城不知名的街道上一家廢棄的廠房裡，隻有小部分的消費者知道，而是擺放在最明亮的商店裡，面對深城的所有消費者。

　　她的玫瑰精油，是高質量的精油，物美價廉，她有這個信心。

　　一定會有眾多的白領喜歡上它，渴望擁有它。

　　歐允棠收拾好門面，站在前面看著師傅把「一滴淚」的牌子掛上去，心裡美滋滋的。

　　過幾天，她的這個門面，就要營業了。

　　第二天一大早，歐允棠來到這裡，頓時傻眼了。

　　門頭，昨天剛剛掛上去的招牌，被人砸得稀巴爛。

　　一塊塊黑色的碎片，狼狽地散落在地上。

　　亂七八糟的。

　　昨天被擦得乾淨明亮的窗玻璃上和門上，被潑了紅色的油漆。

　　那些紅油漆順著玻璃滑落，一滴滴的，黏在地面上，猩紅一片。

　　莫悍山氣得臉色發白。

　　這擺明了是有備而來。

　　一定是那個躲在背後的人。

　　「允棠，沒事兒，我們先報警。你先回去，我在這裡處理。」

　　八千裡也說：「嫂子，我們盯著這裡，你先回家休息一下。」

　　歐允棠怒道：「我不回去，我就要聽聽警察怎麼說。」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出這種打砸事件。我想聽聽他們怎麼解釋。」

　　沒多久，警車呼嘯而至，下來幾個警察。

　　幹警做了筆錄，不過就是簡單的問詢，然後讓歐允棠等結果。

　　歐允棠還想追問，被莫悍山扯住。

　　歐允棠毫無辦法。

　　這不是幾十年後到處都有監控的年代。

　　警察找犯人，也需要時間。

　　她，發火能有什麼用呢？

　　歐允棠坐在店裡，看著工人清理玻璃上的紅漆。

　　她突然想到那天和莫悍山在吃飯的時候，有一道讓她不舒服的目光。

　　那個目光的主人，一定就在左右，或者附近盯著她，偷窺著她的一舉一動。

　　看到她志得意滿，那個人就心生嫉妒。

　　看到她心情舒暢，那個人就潑油漆，砸招牌。

　　這人究竟是誰。

　　歐允棠想得頭都大了，也沒想起來這人會是誰。

　　這天，莫悍山看歐允棠悶悶不樂，拖著她去逛街。

　　就在一個豪華的大型百貨大樓裡，他們看到一個馳名品牌：喬氏香氛。

　　歐允棠就過去看人家的產品。

　　這個喬氏的香水，她聽說過，但是沒用過。

　　櫃檯上的品類不多，不過就是香水，口紅、腮紅、眉筆那幾樣。

　　很貴，算得上是昂貴。

　　就是香水，也隻有簡單的十來種。

　　小小的瓶子，寡淡地擺放在櫃檯上，冷冷清清的。

　　營業員很熱心。

　　「同志，您需要些什麼？」

　　歐允棠闆著臉：「我要一瓶最便宜的香水。」

　　莫悍山差點兒笑出來。

　　最便宜的。

　　媳婦兒家大業大，到這兒竟然要買人家最便宜的東西。

　　那個營業員拿出來一個小玻璃瓶，也就五毫升那麼大的樣子：「這是我們喬氏最受歡迎的香水，物美價廉，誠惠800塊。」

　　歐允棠挑眉：「這麼貴？」

　　她的「一滴淚」，才三百塊。

　　營業員笑著說：「不貴，我們的香水在香江那邊也很受歡迎。買我們家產品的客人非富即貴。我看您也一樣，衣著不俗，氣質高華。正適合用我們的香水。」

　　「別的便宜貨，會拉低您的身份。」

　　這可真會說。

　　歐允棠穿得非常普通，不知道營業員從哪裡看出來她「衣著高貴」？

　　「謝謝你。」

　　歐允棠擰開瓶蓋輕輕嗅了一下。

　　味道中規中矩的，偏濃了些，有些造作。

　　像是一個古代的貴婦人，本來身上的首飾很多，偏偏頭髮上還插滿了金步搖。

　　比不上「一滴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