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試探他情比金堅
莫悍山的臉黑如墨,俊眉森冷。
他眼底陰雲密布,彷彿隻要一陣風,就可以來一場暴雨。
他閉了閉眼睛。
她給田花花擦鞋?
自己一根頭髮絲都不捨得碰,田花花竟然讓她擦鞋!
別說師傅,就是天王老子也不能忍。
他拍了拍大門:「師傅在家嗎?」
田大壯一驚,立刻過來迎接:「悍山,你咋來了?吃晚飯沒?來,進家說話。」
莫悍山搖頭:「不了,家裡還有事。」
他臉色極其沉靜,拎著一隻鞋:「師傅,這是田花花的鞋嗎?」
田大壯一愣,開口喊:「花花,你出來看看,這是不是你的鞋?」
田花花隔著窗子一看,果然是莫悍山來了。
他高大的身軀站在大門口,威猛挺拔,落日的餘暉籠罩他的後背,把他照得彷彿天神一般。
他一雙烏黑的眼眸看過來,帶著夕陽的柔光。
田花花的小心臟抖了抖,忘記臉上被李苗苗抓出來的疤,從廂房裡跑出來:「悍山哥,你來給我送鞋?」
她身形比較健壯,偏偏用小女孩陷入熱戀的嗓音來說話,嬌滴滴的。
不過呢,這嬌滴滴不是甜美溫柔的那種,反而是粗壯的嬌滴滴。
劉秀娥打了個哆嗦,噁心得想吐。
她沖田彪一擠眼睛:「看看吧,丟人吧。」
田彪皺眉。
這個妹妹,喜歡莫悍山,全農場的人都知道。
隻可惜,人家看不上自家妹妹。
莫悍山食指挑著那隻鞋:「看看是不是你的?」
田花花接過來套在腳上:「是我的。看,這上頭還有麵粉呢。也不知道誰這麼沒眼力,把麵粉撒我家大門前頭。」
莫悍山:「田花花,你什麼時候踩了麵粉?」
田花花:「就今兒一大早,天還沒亮的時候。」
她突然捂住嘴,眨了眨眼。
糟糕,說漏嘴了。
莫悍山嗓音很冷:「你天還沒亮就下地幹活?我猜,是不是去薅我家責任田的4號棉?」
他這麼一說,田大壯都愣了。
薅人家責任田裡頭的棉花?
這跟殺人父母有啥區別?
他立刻去看這個老姑娘:「花花,你薅人家棉花了?」
田花花:「我、我沒、我沒去……」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聽不到了。
田大壯立刻擡手,使勁兒扇了她一巴掌。
田花花沒提防,被她父親這老大耳刮子打得一個趔趄,往後撞在門上。
哐當。
田花花疼啊,她捂住後腦勺,淚花在眼眶裡打轉:「爸,你打我?你打我?」
張敏和田彪都跑過來,張敏抱住田花花:「我的兒,我的兒啊……老頭子,你喝多了?你發什麼神經?」
田花花捂住臉,不敢多說,扭身跑到廂房裡去了。
莫悍山輕輕咳嗽了一下:「師傅,那4號棉是農業局的重點實驗項目,不能搞破壞。這事兒的重要性,我不說您也明白。」
「我連著在地裡蹲守了兩夜…這事兒,如果報上去讓農業局趙科長知道,您想想後果。」
田大壯立刻明白,這是莫悍山過來警告他了。
人家可以把這事兒給瞞下來,也可以把這事兒報給農業局。
好傢夥,這就是破壞國家農業生產的大罪。
他臉色漲得通紅:「悍山,看在師傅這張老臉的份上,這事兒咱們自己處理吧。你放心,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莫悍山點頭,田大壯還是個明白人,要不然,他也不會在農場有這麼大的威信。
「師傅,今兒花花讓我媳婦給她擦鞋,這事兒您知道吧?」
田大壯一拳打在土牆上:「孽障,看我不收拾她。」
莫悍山:「師傅,咱們師徒情份,您怎麼對我都行。可是我媳婦,我手心裡捧著的,人敬她一份,就是敬我十分。花花做事,太過。」
他站在門邊不動,也不說走,就那麼冷冷地看著田大壯。
田大壯閉了閉眼睛,知道人家是想當場看到結果。
他一咬牙,拿了掃帚疙瘩,進了廂房。
田花花驚恐地看著田大壯:「爸,我沒有,不是我薅的4號。」
田大壯掄起大掃帚劈頭蓋臉打下去。
田花花被打得到處亂竄,一會兒護住脖子,一會兒護住屁股:「爸,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張敏急得摟住田大壯的腰:「別打了,別打了。」
田大壯一把推開她:「我連你一起打。」
大掃帚疙瘩沒頭沒腦地打下去,母女倆抱在一起慘叫。
張敏抱住女兒,被田大壯一把扯開丟在一邊,然後對準田花花的後背死命打。
莫悍山幽暗的眼神裡閃過一絲冷笑,隨即隱沒。
他沖田彪淡淡點頭,隨後離去。
欺負自己可以,欺負媳婦,不行。
歐允棠慢條斯理吃好了飯,那邊丁叢笑自己毫不見外地把屋子參觀了一下,然後蹲在牆邊把玩一個嫩南瓜。
那個小小的嫩南瓜黃黃的,圓溜溜的,超級可愛。
「允棠,好多南瓜。我數數,一、二、三……十二。哇,竟然有十二個小南瓜耶。」
歐允棠在廚房裡收拾碗筷:「等熟了給你做南瓜餅吃。」
丁叢笑一拍手:「一言為定。」
大門開了,丁叢笑看到一個高個子男人進來。
這人太有男人味!
額頭飽滿,眼神幽暗。
鼻樑高挺,薄唇緊抿。
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黑色長褲,一雙布鞋。
這簡單的打扮,卻不損他的威嚴莊重。
如同從戰場上歸來的將軍,換上了便裝,帶著某種鬆弛,回家。
丁叢笑立刻意識到,這家男主人回來了。
吃人嘴短。
丁叢笑立刻笑:「你好,我是丁叢笑。」
莫悍山聽到廚房裡有洗碗的聲音,簡單說了句:「我是莫悍山。」
他進了廚房,嗓音變得柔和:「我洗,你歇著吧。」
自己媳婦從早上到現在一直在忙,他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家裡有客人在,歐允棠哪裡好意思讓男人洗碗:「不用,我來吧。」
莫悍山握住她油乎乎的雙手:「聽話,去洗手。是不是吃多了?等我洗好碗,我們一塊兒去散步?」
那嗓音又輕又柔,彷彿自己媳婦是個乖巧的小公主,他嗓門一大,小公主就會受驚。
而他,是不會讓自己媳婦受驚的。
「咯咯。」
丁叢笑本來趴在廚房門上偷看呢,忍不住,笑起來。
歐允棠立刻不好意思了,紅著臉出了廚房去洗手。
丁叢笑和她咬耳朵:「哎喲喂,臉紅了!」
歐允棠:「……等會兒散步去。」
丁叢笑:「允棠,莫悍山這傢夥挺俊啊,勉強配得上你吧,看在他這麼疼你份上,我就不為難他了。」
歐允棠順口問:「你為啥要為難他?」
丁叢笑的眼睛睜得圓溜溜的:「為啥?你可是我閨蜜,我當然要試探下他是不是情比金堅!」
「如果他有什麼小心思,小心我的鐵拳。」
她攥緊了拳頭,衝天空揮了揮。
歐允棠看著丁叢笑,她眼神認真,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她心裡一暖。
她們才見了兩面而已,丁叢笑就把自己當成她閨蜜。
她握住丁叢笑的粉拳:「好,小女子在此先行謝過。」
兩個姑娘笑成一團,滿院子都是青春的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