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嘲弄 好不好玩
為了防止歐允棠逃走,秦嵐和歐鑄合力,把歐允棠裝麻袋裡吊在房樑上。
歐允棠很後悔。
她後悔剛才自己心軟,為什麼沒有一刀砍了歐鑄和秦嵐。
她寧願死,也不願意忍受這份侮辱。
歐允棠使勁掙紮,可是那繩子捆得太緊,她動彈不得。
夜幕降臨,歐允棠肚子咕咕直叫。
歐允梅啃著個饅頭進來,扯掉歐允棠嘴裡的臭襪子問:「喂,歐允棠,你餓了吧?」
「你還不知道吧。我媽媽和大伯父又去聯繫人了,這次要把你賣到更遠的地方去。」
「呵呵,怕不怕?」
歐允棠怒目而視。
歐允梅扯了扯繩子,突然逼近歐允棠:「那個開車的,就是你的姘頭吧?」
「那些錢和那塊手錶,是不是他給你的?」
「歐允棠,隻要你同意,把這門親事讓給我,我就放你逃走。還會給你兩塊錢,給你當路費。」
她掏出來兩張一塊的毛票,在歐允棠眼前晃了晃。
「看,我有錢。」
歐允棠轉了轉眼珠子。
這個蠢貨,不利用還真是虧大了。
她輕輕點了點頭:「是,他是個農場的隊長,一個月工資五十塊。每年還有津貼。逢年過節還有米面糧油。」
「你眼紅了?」
「你想要?」
歐允梅眼睛都快瞪出來了:「啥?隊長?一個月有五十塊錢?」
「還有津貼?還有米面糧油?」
歐允棠接著說:「如果你嫁給他,別說一雙皮鞋了,就是每天都買一雙新皮鞋都不成問題。」
「你可以吃香喝辣,不用下地幹活。」
「用美加凈、雪花膏。」
「燙頭髮、穿高跟鞋。」
「歐允梅,你想想,要不要嫁給他?」
歐允梅連連點頭:「好,好,當然要嫁。」
歐允棠冷笑一聲,眼裡都是嘲弄:「呸,那麼好的男人,我為什麼要給你?你以為我和你一樣,是個蠢貨?」
「你和你那個媽一樣,都是蠢貨。」
歐允梅大怒,扔掉饅頭,扇了歐允棠一巴掌:「賤貨,敢耍我?」
她連著踢了歐允棠兩腳:「你以為你有什麼好下場。呵呵,大伯親自去找人了,這次,你跑不掉了。」
她劈頭蓋臉毆打歐允棠。
歐允棠被打得滿口是血,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歐允梅迅速解開麻袋,解開歐允棠身上的繩子,脫掉她的上衣和褲子。
她早就想要這套衣服了。
反正媽和大伯要把歐允棠賣掉,她要趁著這個機會把這套衣裳弄到手。
明天在村子裡走一圈,鐵定讓那幫小姐妹眼紅。
歐允棠等的就是此刻。
她悄悄睜開眼,看到歐允梅彎腰套上那條褲子。
歐允棠摸出來半塊磚頭,奮力砸在歐允梅頭上。
歐允梅頓時倒在地上。
歐允棠褲子穿好,隨後把歐允梅塞到麻袋裡面,捆好,堆在角落裡面。
她自己則藏在旁邊的乾草堆裡面,靜靜等待。
她現在根本出不去,因為大門一定被鎖死,秦嵐也一定會守在大門外,防止自己偷跑。
她很餓,撿起來地上的那半塊饅頭,吃掉。
等有體力了,她才能逃走。
外面的天完全黑了下來。
廂房的門「吱呀」開了。
秦嵐說:「人家給多少錢?」
歐鑄低聲說:「200。」
他又說:「趕緊。現在風聲很緊,公安局查得嚴。」
「送到哪兒去?」
「去招待所,他們要先驗貨。」
歐允棠緊張得渾身冒汗。
她縮在乾草堆裡面,動都不敢動。
她聽到兩個人把麻袋拖出去,隨後再也聽不到聲音了。
歐允棠從乾草堆裡爬出來,背起來白天收拾好的行李,不過就是一個小包袱,隨後進了秦嵐的卧室。
秦嵐的錢都藏在枕頭芯裡。
歐允棠把錢從枕頭芯裡拿出來,整整一卷。
她也沒數,直接塞入口袋,摸黑出了大門。
縣招待所二樓,秦嵐和歐鑄在走廊上等。
兩個男人在房間裡面驗貨。
沒過多久,一個男人提著褲子出來,當著秦嵐的面兒繫上腰帶:「不錯,鮮,是個雛兒。」
他舔了舔嘴唇:「給,200塊錢。你們趕緊消失。我們這就要走。」
那是20張嶄新的十元大鈔。
歐鑄手快,一把接過來塞口袋:「好,好,我們這就走。」
他拉著秦嵐快步下樓。
「你不能200塊都拿著,你得給我100塊。好歹我是她媽。」
秦嵐頓住腳步,問歐鑄要錢。
啪。
歐鑄一巴掌甩過去:「沒有我你能吃得飽?沒有我你下半輩子靠誰?還敢給我要錢,誰給了你膽子?」
啪啪啪。
有人鼓掌。
兩個人驚訝地看過去。
昏暗的大廳裡,靜靜地站著一個女孩。
那個女孩兒戲謔的看著他們,兩眼都是嘲弄。
歐鑄驚訝得張大了嘴巴:「歐允棠,你、你不是在樓上?」
秦嵐尖叫了一聲:「歐允棠,你、你怎麼會在這裡?你剛才不是在……」
她擡頭看了看二樓,又和歐鑄對視一眼。
歐允棠在這兒,那麼二樓上那個麻袋裡面裝的是誰?
歐允棠眼角裡都是嘲弄:「秦嵐,歐鑄,沒想到吧。搬起來石頭砸到自己的腳。我就問你們,捉迷藏的遊戲好不好玩?」
「不過,我應該恭喜你們,喜提一副銀手鐲。」
從前台那裡呼啦啦站起來好幾個穿著便衣的公安人員:「拐賣人口,立刻抓捕。」
歐鑄和秦嵐大驚,扭身就要往外跑。
可是為時已晚,公安人員一擁而上,扭住兩個人,戴上手銬。
秦嵐大叫:「歐允棠,你好狠毒的心腸。我是你媽,我是你親媽。」
歐鑄也叫:「歐允棠,樓上的是誰?」
歐允棠笑吟吟地看著他:「我也不知道呢。」
樓梯上有人哭哭啼啼地叫嚷:「大伯,媽。我被他們強暴了,嗚嗚---嗚嗚---」
秦嵐看著披頭散髮的歐允梅,「怎麼回事兒?梅兒,怎麼會是你?你怎麼會跑到麻袋裡面去?」
歐允梅趴在秦嵐懷裡哭訴:「是歐允棠那個小賤人,她打暈了我……」
歐鑄瞬間明白了事情的經過,怒視歐允棠:「好你個歐允棠。你好惡毒。」
歐允棠冷冷一笑:「沒有你們惡毒。」
她,也曾經善良過。
可是沒有鋒芒的善良,在這個家,就是被利用,被辱罵,被毆打,被隨意買賣。
所以,那種沒有任何反抗力的善良,她不要了。
她鄙夷地看了一眼抱在一塊兒的秦嵐和歐允梅:「祝你們好運。」
一個小時後,歐允棠做好了筆錄,一個公安告訴她:「外頭有人接你,回去吧。這件事我們一定會嚴辦。」
歐允棠從公安局出來,果然看到莫悍山。
他從車上跳下來,拉開副駕駛的門。
歐允棠看到他,快步跑出來。
她有些委屈。
這個男人怎麼來得這麼晚?
好像聽到了她的訴求,莫悍山低聲說:「抱歉,來晚了。先上車。」
他一手托住歐允棠,一手護住她的發頂,送她上車。
一腳油門,車子已經開遠了。
歐允棠也不問去哪兒,從她被賣,到她回家,然後和秦嵐等人惡戰一場,累得精疲力竭。
現在隻想好好洗個澡睡一覺。
車子開出縣城,到了郊區一家不太起眼的小賓館。
莫悍山停好車子:「下車吧,這裡有大澡堂,可以洗個澡。」
歐允棠頭髮上沾著細碎的乾草,穿著件打著補丁的上衣,褲子也皺巴巴的,皮鞋上面滿是泥點。
一身狼狽。
她眼巴巴地看著莫悍山:「我沒換洗的衣服,也沒有毛巾。」
莫悍山揉了揉她的發頂,順便摘下來一片乾草葉子:「都給你準備好了。」
他從後座上拿了個小包袱:「給。」
這二十四孝男友真好。
必須獎勵。
歐允棠接過來小包袱,她渾身都髒得難受。
她跳下車,卻又繞道駕駛室那邊,沖莫悍山打手勢,讓他降下來車窗。
莫悍山降了車窗,烏黑的眼眸詢問歐允棠。
歐允棠白嫩的臉龐慢慢靠過來,他能看到女孩的睫毛彎彎,眼波好像春天的泉水一般。
帶著光芒,帶著柔情蜜意。
她的唇是粉紅色的,如海棠花的花瓣,散發著迷人的馨香。
他的心怦怦直跳。
嘭、嘭、嘭。
莫悍山捂住心臟,不想讓歐允棠聽到這劇烈的心跳聲。
歐允棠探頭過來,輕輕親了他一下。
還是親在他最敏感的地方:耳垂上。
啪。
然後如同蝴蝶展翅,飛走了。
隻是輕輕的一吻,貼了貼他的臉皮,卻讓這個28歲的老男人耳根通紅。
莫悍山覺得渾身都帶勁。
心裡酥麻一片,熱血上湧,恨不得把那個肇事者當場摟過來好好疼愛一番。
可他什麼都做不了,眼睜睜看著歐允棠進了浴室。
這個媳婦他娶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