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穿越七零,糙漢廠長的農學小嬌妻

第441章 我回來了

  莫悍山輕輕睜開眼。

  果然,他在醫院裡。

  他剛才不敢睜眼睛。

  他怕是場夢。

  他在那個世界,為了救那個小女孩兒,被大貨車撞飛落地。

  然後他覺得自己升到半空中,看著那一家人,看著那個年輕的媽媽抱著女孩兒大哭。

  看著他自己躺在血泊當中。

  蜷縮在那兒,身下的鮮血汩汩而出。

  這輩子,竟然也是這麼死的!

  他並不覺得遺憾,隻覺得解脫。

  他要走了,要去另外的世界找媳婦兒和女兒。

  寒風陣陣,似乎要把他的魂吹散。

  一隻小手牽住他的大手,他看不到人,但是卻聽到那小手的主人在說話。

  她嗓音清脆,甜美無比,叫他「爸爸」。

  隻這麼一聲「爸爸」,他聽得如癡如醉。

  「小寶,是你嗎?」

  那個聲音說:「爸爸,我來帶你回家。你跟緊我。」

  莫悍山不語。

  但是他牽住那隻小手。

  是夢?

  非夢?

  那隻小手牽住他的大手:「爸爸,跟緊我。」

  他說:「……好。」

  隻要跟著女兒,十八層地獄他都會去。

  跌跌撞撞,迷迷糊糊,朦朦朧朧,恍恍惚惚……

  不知道過了多久,似乎一萬年,也似乎是幾秒鐘

  忽然一聲巨響,他忽然聽到鼻端有小寶的呼吸聲,輕輕的,甜甜的,她鼻端的一呼一吸,帶著微微溫潤的氣息,吹到他臉龐上。

  然後他聽到了什麼?

  是女兒叫了一聲:「媽媽。」

  他當即不敢動,也不敢睜眼。

  他屏住呼吸,汗毛都豎起來。

  他身上的一千萬個細胞,都在靜靜等待。

  等著那個渴望了六年的聲音。

  等待著一個奇迹。

  等待著上天的眷顧。

  果然,老天爺沒讓他失望。

  他聽到一個極其溫柔的嗓音:「小寶醒了?今天大年初五,大家都放鞭炮迎財神。小寶想不想出去放鞭炮?媽媽帶你去。」

  他覺得自己的手在顫抖,他的心痛得如同萬針入體。

  他的血液衝破冰河封鎖,從山頂湧下。

  然而他不敢睜眼。

  他是個十足的懦夫。

  他怕。

  怕這是個甜蜜而痛苦的夢境。

  這時候,那個溫柔的嗓音又說:「我也夢到你爸爸了。他很好,有吃有喝的,不用擔心他。」

  他就靜靜地聽。

  這嗓音,如同溫柔的手,滋潤了他乾涸的軀體。

  三月的杏花雨,也比不過這隻手帶來的甘甜。

  他聽到媳婦兒調侃他,心裡覺得委屈,他什麼時候說過她懶?

  然後是輕輕的關門聲。

  母女倆走了。

  莫悍山終於睜開了眼。

  到處都是潔白的一片,是醫院。

  牆邊上的沙發上,放著件女人的外套。

  是媳婦兒的外套,還是他給她買的。

  莫悍山拔掉鼻飼管,下床。

  然而他一下摔倒。

  他使勁捶打兩條腿,適應了好一會兒,才手腳並用地爬起來。

  他費勁地坐在沙發上,抱起來那件外套,捂住臉,用外套擦掉眼角的淚。

  男兒流淚不輕彈

  隻是未到傷心處

  ……

  歐允棠帶著莫小寶放了十幾個煙花。

  煙火燦爛無比,然而母女倆都沒歡呼,而是靜靜地看著。

  兩個人手牽著手,站在銀杏樹下。

  歐允棠牽著莫小寶的手:「小寶,走吧。」

  莫小寶再次說:「媽媽,我夢到爸爸了。我把爸爸帶回來了。」

  歐允棠蹲下:「小寶,你爸爸……一定會醒來。他、他捨不得我們娘倆。他、他得回來養活我們娘倆。」

  「……他是頂天立地的男人,他會負責,他會回來找我們。」

  莫小寶點頭:「嗯,媽媽,我們回去吧,說不定爸爸已經醒了。」

  歐允棠輕輕撫摸莫小寶的頭髮:「……好。」

  「剛才的煙火好不好看?你今天要記得寫小作文讀給你爸爸聽。」

  莫小寶點頭:「行,我寫八百字的小作文。」

  母女倆扭身,然後頓住腳步。

  時間凝固,空氣凍結。

  黎明的星子隱沒,層雲被晨風吹散,露出來日光淺白的光線。

  光禿禿的後花園,無花無葉的枝條當中,站著個身材消瘦的男子。

  他穿著條紋病號服,看著有些晃蕩。

  他眼神堅毅,幽深的眼眸含淚。

  似是穿越了山河大海,順著風找遍千山,尋覓萬裡,終於找到了他的慰藉。

  莫小寶大叫一聲:「爸爸。」

  她鬆開歐允棠的手,飛奔過去。

  莫悍山彎腰,伸開雙臂,接住女兒。

  但是莫小寶的衝擊力太大,他又長久卧床,結果被莫小寶給撞在地上。

  莫悍山緊緊抱著莫小寶,兩個人躺在地上打了個滾。

  「爸爸,你真的回來了?」

  莫悍山低笑:「爸爸回來了。」

  「爸爸感謝小寶,把爸爸給帶回來了。」

  莫悍山在莫小寶耳邊低聲說。

  莫小寶趴在莫悍山懷裡,點了點莫悍山的鼻尖:「爸爸,你不乖,你這麼久都不回來?」

  莫悍山嗓音嘶啞:「……抱歉,對不起。」

  他摟著莫小寶坐起來,擡頭看不遠處的那個女人。

  憔悴。

  無比憔悴。

  消瘦。

  無比消瘦。

  隻需要一絲風,就能把她吹倒。

  臉頰凹陷,雙眼紅腫。

  沉默地看著自己。

  莫悍山牽著小寶的手,走過去。

  一步步,越來越近。

  一步步,越來越快。

  一步步,越來越迫切。

  帶著熾熱,帶著渴望,帶著千軍萬馬難以阻攔的力量。

  走過去。

  他鬆開莫小寶,嗔怪地說:「怎麼也不穿外套,想感冒?」

  他抖了抖外套,給歐允棠穿上。

  歐允棠不動,那雙俏麗的大眼睛看著莫悍山。

  眼睛紅腫,然而不掩其光芒。

  「你回來了?」

  莫悍山摟住她的腰:「嗯。」

  歐允棠怔怔的:「你回來了?」

  莫悍山心痛如絞:「嗯,我回來了。媳婦兒,我回來了。」

  他摟住歐允棠,死死摟緊懷裡這個消瘦的身軀:「我回來了,再也不走了。」

  「媳婦兒,我好想你。」

  他低頭,雙臂微微用力,讓歐允棠踩在他雙腳上,腦袋靠在她肩頭:「媳婦兒,我好想你。」

  嗓音低沉,無比暗啞。

  兩顆心貼在一起,怦然跳動。

  一開始不是一個節拍,後來,似乎有人在指揮一樣,變成了一個拍子。

  怦

  怦

  怦

  怦

  歐允棠終於落淚,突然擡手捶打莫悍山:「你還知道回來?再不回來,我就不等你了,我要和你離婚------離婚----」

  她粉拳無力,莫悍山任憑她捶打:「我寧肯你打死我,也不離。」

  莫小寶偷笑,她跑到銀杏樹下,摸著銀杏樹:「樹奶奶,我把我爸爸帶回來了,謝謝你。」

  老銀杏樹說:「呵呵,不謝。那個世界怎麼樣?給我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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