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你做得對 回頭謝你
歐允棠離開大棚,去找李玉貞的母親。
工地簡單搭建了個廚房,幾個大鐵鍋都在露天下,一個身影在麻利地剁魚。
兩個大鐵盆裡,放滿了剁好的魚頭和魚塊。
另一個大鐵盆裡,則是大塊大塊的老豆腐。
看來晚飯還不錯。
「大姐,忙著呢。」
張香梅回頭一看,立刻笑了:「妹子,你來了。我給你蒸了雞蛋羹,等會兒就能吃。」
好麼,還給自己開小竈。
張香梅也挺有眼力:「是莫隊長交代我蒸的,他說你飯量小,容易餓著。」
歐允棠淺淺一笑:「聽他瞎說。大姐,怎麼樣,還適應這裡的生活吧?累不累?」
張香梅手裡不停,咔嚓咔嚓剁魚:「妹子,這地兒活算啥?這點兒活還能累著。」
「在這裡,我們吃得好,睡得安穩。王隊長、王宗遠、吳聖亮,還有杜凱,他們幾個都對我特別好。」
「隊長還給了我們一間新屋子,裡頭是新打的傢具。」
「我怎麼會累?」
她不擡頭。
可是,歐允棠卻看到
一滴淚
悄悄掉在案闆上。
歐允棠說:「大姐,那你忙吧。我去那邊看看。」
張香梅點頭,卻不擡頭:「哦,哦。」
歐允棠走了之後,張香梅放下菜刀,抹淚。
她心裡酸脹得很。
這好日子,就是妹子給的。
她感激的話說不出口,隻能用實際行動表達。
張香梅忙得腳不沾地,幾口大鍋同時開火。
一鍋炸魚段。
一鍋煮地瓜、土豆和南瓜。
一鍋魚頭豆腐湯。
炊煙裊裊,給忙碌的工地增加了些許生活的氣息。
莫悍山在指揮工人們幹活,歐允棠問莫悍山:「張大姐手藝咋樣?」
「還行,能吃飽。」
歐允棠笑:「謝謝莫隊長收留了她們母女倆。」
莫悍山聞言,認真地看著歐允棠:「媳婦,你做得對。我們農場正缺少人手,我還發愁去哪兒找個做飯的大嫂過來。結果我媳婦給我們雪中送炭,解決了我們的大難題。」
「前幾天,我們幾個男人輪流做飯,結果天天煮地瓜吃。」
「回頭謝你。」
他烏黑的眼眸跳動著喜悅的光芒。
那光芒,燒得歐允棠渾身一顫。
他那句「回頭謝你」,配著那雙眼神,一聽就不是什麼好話。
「討厭。」
歐允棠一扭身走了。
這一忙,就到了傍晚。
張香梅的廚藝真的就是莫悍山說的「還可以」的水平。
魚頭豆腐湯有些腥味兒,不過,能吃。
炸魚塊火候過了,魚肉不酥軟,有些老了。
特意給歐允棠蒸的雞蛋羹,也有些發黑,發硬。
所以歐允棠重點吃煮的地瓜、土豆和南瓜那些食物。
不過,其餘的所有的人都吃得嘴裡流油
工人們乾的都是體力活兒,一天下來,累得夠嗆。他們跑到湖邊洗個澡,然後沖回來吃飯。
一人捧著一大碗魚頭豆腐湯,奶白色的魚湯來一口,唔,人生享受。
他們平時在家裡,哪裡吃過這麼好的東西。
張香梅滿臉都是笑,給每個工人添魚頭。
李玉貞就是她的小幫手,手腳麻利。
李苗苗和孫夢桃、王嫂蹲在一塊兒吃飯。
「這魚頭好吃,張妹子手藝好。」
「張大姐,豆腐好吃。」
「張大姐,炸魚塊老香了。」
李玉貞跑過來,眼巴巴地盯著歐允棠:「小歐姐,好吃嘛?」
歐允棠吃了一大口地瓜:「好吃。」
李玉貞眨了眨眼,兩眼一彎,笑了。
莫悍山低頭,輕輕咳嗽了一下。
自己媳婦吃飯有些挑剔,張大姐的手藝,她明顯沒相中。
他走過來,拿起來媳婦吃剩下的那半碗雞蛋羹,兩口吃光。
他坐在歐允棠身側,低聲說道:「委屈你了,媳婦。」
那副心疼的樣子,讓歐允棠想起來後世的一個動物形象。
好像熊二。
憨厚的
老實的
乖的不得了。
歐允棠就很想揉他的腦袋。
隻可惜,這麼多人看著呢。
她隻好說:「挺好,原汁原味的,好吃。」
莫悍山低聲說:「回家後餓了,自己煮幾個雞蛋吃。」
他兩眼黏在歐允棠臉上,內疚和不舍體現得淋漓盡緻。
歐允棠笑著:「好啦,知道了。你趕緊吃飯,吃好了飯我們要回去了。」
吃好晚飯,歐允棠她們幾個要回去了。
孫夢桃從大棚裡出來,她臉蛋紅潤,「小歐姐,我、我能不回去嘛?」
她偷瞄不遠處的拖拉機。
歐允棠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拖拉機魅力大啊。
她故意問:「你留這兒幹啥?」
孫夢桃支支吾吾:「反正我也不困,不累,回去還浪費時間。不如在這兒睡覺,還能擠時間出來種地。」
歐允棠偷著樂:「行吧,夜裡注意安全。」
孫夢桃高興得跳起來:「好,好,我會的。」
莫悍山和王宏傑站在路旁,看著小貨車漸漸遠去。
兩個高大的壯漢,就是站在路邊不捨得走。
他們的心,似乎也跟著自己媳婦兒走了。
一個靠著棵行道樹,一個蹲在樹榦邊。
「隊長,我們啥時候能搬過來住?」
莫悍山看著落日,思忖片刻:「過幾天吧,等安裝好水泵。」
「農場那邊,我們也該過去一趟。這事兒,也該和廠長說了。」
三天後,莫悍山和王宏傑、王宗遠、杜凱以及吳聖亮一起去了廠長家。
三人都換了乾淨的衣服和鞋子,拎著一條大豬腿、四隻母雞、四隻公雞,一籃子雞蛋,還有兩條「白塔」煙,兩瓶老北京二鍋頭。
廠長驚了。
這不過年不過節的,幹啥啊這是?
「悍山,你們這是?」
莫悍山開門見山:「廠長,五年前,我從內地過來,承蒙您不嫌棄,收留了我,還教我種地,給我地方住。」
「我,莫悍山,這輩子都感激廠長的收留之恩。」
他臉色平靜,嗓音低而平。
廠長總覺得,莫悍山跟變了個人一樣。
模樣沒變,還是那麼俊。
就是瘦了些。
氣場變了。
即使坐著個小闆凳,
卻像個大老闆,
身後坐著四個保鏢。
跟電影裡一樣。
那氣勢,指點江山,氣吞山河。
他一時間愣愣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廠長,我要走了。我身後這幾個,也都和我一起走。」
廠長驚了:「啥?你要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