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莫小寶睡著了，莫悍山和歐允棠就守在她房間裡，半天都沒人說話。

　　黃娟說：「悍山，小歐，我實話實說了吧。小寶這孩子天資聰明，在這裡念書就是浪費時間。」

　　「她周圍的同學太普通，小寶又善良，難免招人嫉妒。」

　　歐允棠和莫悍山對視一眼。

　　嫉妒，這種感情太可怕。

　　因為嫉妒，可以發生任何事情。

　　這次是小事，都是一年級的孩子嘛，也幹不出來什麼大事。

　　以後呢，到了初中、高中呢？

　　所謂的「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他們做父母的，最好要規避這種潛在的風險。

　　黃娟接著說：「你們的事業重要，丟不開手。我能啊。小寶也跟我親。」

　　「還有省城的她爺爺奶奶，都是小寶的親人。」

　　「她爺爺奶奶那裡的基礎教育，比這裡好上百倍。」

　　「不如，我帶著小寶過去，陪她上學。我就不信了，我們三個老傢夥，還帶不好小寶一個？」

　　「省城資源好，小寶想看什麼書，直接去圖書館去查。這裡呢？買書都買不到。」

　　讓小寶離開家，去內地省城念書？

　　歐允棠咬牙：「不行。小寶還小。」

　　莫悍山搖頭：「小姨，哪有這麼小的孩子離開父母的？不行。」

　　兩口子心事重重的躺在床上。

　　真可謂輾轉反側，夜不成寐。

　　農場重要，孩子重要。

　　玫瑰園重要，孩子重要。

　　夫妻之間的感情重要，孩子重要。

　　歐允棠終於說：「要不，我帶著小寶去省城念書？你在這裡守著？」

　　莫悍山直接否決：「不行。我們不分開。」

　　歐允棠：「那你怎麼想的？」

　　莫悍山：「……一家人怎麼能分開呢？」

　　關鍵是，小寶才七歲。

　　智商再高，也還是個孩子。

　　一個大男人，就這麼嘆氣：「……農場也不能放棄，這是丁省長的希望。」

　　「小寶，更重要。」

　　「隻要你答應我這輩子都不離開我，你就陪著小寶去內地省城念書吧。」

　　歐允棠：「……」

　　什麼叫不離開他？

　　她翻了個身，不理他了。

　　第二天，小寶照常去上學。

　　車裡的氣氛有些沉悶。

　　「爸爸，我媽媽為啥不來送我？」

　　莫悍山半天才說：「……你大了，不能天天粘著你媽媽了。」

　　「人家那些沒有媽媽的孩子，不也照樣長大了。」

　　莫小寶眨了眨眼睛：「可我有媽媽，我的媽媽還很漂亮。」

　　莫悍山咬牙。

　　昨天他說了那句話後，媳婦兒就不理他了。

　　吃早飯的時候，都不看他。

　　他媳婦兒好看，有本事，他心裡一直有股難言的自卑感，生怕媳婦兒離開他。

　　媳婦兒來自於未來啊。

　　那四張郵票，他打聽了一下，現在很多人都想要，根本買不到。

　　面值八分的郵票，現在市面上已經炒到大幾千。

　　其餘的幾張郵票，也都翻了幾百倍。

　　媳婦兒通曉未來，而他隻是個普通的男人。

　　他，配不上媳婦兒。

　　可他也離不開媳婦兒。

　　但是小寶的教育也很重要。

　　所以，他才說了那句話。

　　真該打。

　　莫悍山嘆氣。

　　莫小寶突然說：「爸爸，姨姥姥都和我說了。其實我想去省城念書。」

　　莫悍山本來目視前方，這下扭頭看了看後排：「……別聽你姨姥姥瞎說。爸爸媽媽不捨得你過去念書。」

　　莫小寶說：「爸爸，其實我知道你們愛我。愛得比山還要高，比海還要深。」

　　莫悍山：「……」

　　莫小寶：「我知道你們愛我，就行了。愛是沒有時空沒有距離的。隻要我的心還在跳動，我就知道你們愛我。」

　　莫悍山隻好停了車：「你想說什麼？」

　　這個孩子，就不是個普通的孩子。

　　莫小寶：「我想去爺爺奶奶那裡念書。我可以直接上三年級。爸爸，你不知道，我天天坐在教室裡，聽老師講1+1=2，我都煩死了。」

　　「去了省城，爺爺接送我，奶奶和黃姥姥在家裡做飯。他們愛我還來不及呢，你和媽媽根本不用擔心。」

　　莫悍山:「……」

　　這小雛鷹翅膀還沒硬，就想著遠走高飛？

　　他咬牙：「這件事，要和你媽媽商量。」

　　莫小寶：「爸爸，你就這麼懼內？」

　　莫悍山：「……閉嘴。」

　　莫悍山送了小寶後，調頭回到家。

　　這麼每天接送小寶，時間都耗在路上了。

　　導緻他都沒時間吃飯，歐允棠也一樣。

　　每天都匆匆忙忙的。

　　兩個人本來計劃等過了第一個月，就在縣城租套房子，不用來回奔波。

　　「小姨，允棠呢？」

　　黃娟：「去玫瑰園了。」

　　莫悍山進了書房，沉默了半天，拿起來電話。

　　「我莫悍山。」

　　那邊是孫夢桃接聽的電話。

　　「哦，廠長。」

　　莫悍山：「你們歐總在嗎？」

　　孫夢桃就說：「哦，你等一下。」

　　她扯著嗓門喊了一聲：「小歐姐，廠長電話。」

　　歐允棠正在查看一個試管的數據，回了一句：「說我不在。」

　　孫夢桃：「……廠長，小歐姐說她不在。」

　　莫悍山放下電話，嘆氣。

　　媳婦兒還真的生氣了。

　　必須得賠罪。

　　得馬上賠罪。

　　……

　　下午的時候，歐允棠就急著回家，她還得去接小寶。

　　剛出了實驗室的門，就看到門口停著莫悍山的車。

　　車門一開，莫悍山下車。

　　「媳婦兒。」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歐允棠：「媳婦兒，今天我讓人帶著小姨去接小寶了。」

　　歐允棠一聽，立刻要進實驗室。

　　莫悍山單手撐在車前蓋上，縱身一跳，就站在歐允棠面前，摟住她的腰：「媳婦兒，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說那句話。」

　　歐允棠翻了個白眼。

　　這人認錯這麼利索？

　　莫悍山看見歐允棠不吭聲，拿過她的手，按在胸口：「我這顆心，真的知道錯了。你聽，它在說：『我錯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歐允棠氣得捶了他一拳，掙紮著要走。

　　莫悍山攔腰一抱，把歐允棠塞到車裡去，扣上安全帶。

　　順便往媳婦兒臉上親了一口。

　　歐允棠：「……」

　　車子開到水庫那裡停下，莫悍山幫歐允棠開門，護著她下車。

　　歐允棠也不動彈。

　　莫悍山長臂一伸，來了個公主抱。

　　歐允棠嚇得趕緊摟住他的脖子：「你幹嘛？放我下來。」

　　莫悍山說：「媳婦兒，弄了個驚喜給你賠罪。請你原諒為夫。」

　　歐允棠：「……」

　　水庫邊，鋪了個小小的毯子，毯子上面，用紅色的玫瑰花瓣，擺了個大大的「心」形。

　　旁邊放著個小盒子，系著粉紅色的蝴蝶結。

　　一看，就是有預謀的。

　　莫悍山把歐允棠輕輕放在玫瑰花瓣上，單膝下跪：「媳婦兒，我昨天那句話是無意的，我就是擔心你會離開我。」

　　「因為我太糟糕，配不上你。」

　　「在我心裡，你就是天上的七仙女，而我隻是一個放牛郎。」

　　「我偷了你的衣服，你才不能離開，隻能在人間陪我。」

　　「所以，我才說了那句話。」

　　他幽深的眼神看著歐允棠，俊美的臉，有些緊張。

　　歐允棠倒是沒想到他竟然說出來這麼一番話。

　　「我怎麼會離開？我家在這裡，我還能去哪兒？」

　　莫悍山無意識地看了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