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再發生一次 我寧可死了
男人們卻都站在原地,看著莫悍山。
這個男人,臉色陰沉得可怕。
冷厲的眉眼,射出來一道寒光。
「宏傑,張哥,聖亮,你們馬上去陷阱那裡,把田花花救出來。」
「她發高燒,被狼咬了。」
「記住,戴上手套,千萬不要碰她的傷口,先送醫院。」
王宏傑、張克禮和吳聖亮都大吃一驚。
王宏傑:田花花?竟然是田花花?
張克禮:田花花?她不是在內地?
吳聖亮:田花花?被狼咬了?她和狼有仇?
莫悍山吼了一句:「等什麼呢?還不快去!」
三人扭身就走。
小貨車飛快開出農場,往陷阱而去。
吳聖亮撓頭:「鬧心,這個田花花可真鬧心。她不是回內地了嗎,怎麼又回來了。鬧這麼一出,我看她是找死。」
張克禮氣得胸口疼:「上次小歐妹子就不該救她。狼心狗肺的玩意兒,不是東西。田大壯那家人,沒一個好的。」
王宏傑開車:「幹嘛要送醫院?直接死在陷阱裡算了。」
張克禮:「畢竟是師傅的女兒。廠長,不能不救。」
吳聖亮年輕:「剛才救嫂子的時候,為啥不把田花花一塊兒救出來?」
張克禮使勁兒彈了一下吳聖亮:「當時廠長心裡隻有小歐妹子,當然要先救妹子。」
「田花花,我看讓她受些罪挺好。」
王宏傑卻說:「聖亮,有些事,你要多想一想。記住,田花花是和嫂子一塊兒被救出來的。」
「廠長這人仗義,還把田花花送到醫院去。」
「這是為了咱們農場好,也是為了廠長好。」
吳聖亮還要問,被張克禮瞪了一眼:「叫你這麼說你就這麼說,傻子一樣。」
「今天這件事,就爛在你肚子裡。」
吳聖亮立刻閉嘴。
他明白了。
如果他娘和害他娘的人一起落水,他自然要先救娘。
至於害他娘的那個人,死了最好。
廠長做的對。
可如果外人知道,肯定會罵他沒人性。
罵他為啥先救娘,不救他人。
廣播上有個節目,天天講成語故事。
有一個成語,說什麼「眾口鑠金」,就是說不明真相的老百姓流言蜚語,連金子都能融化。
所以,這件事,他一個字都不說。
就是個秘密,爛在肚子裡。
莫悍山看著小貨車遠去,這才大步回家。
醫生已經拔掉了針頭,提著醫藥箱出來,交代莫悍山:「如果病人夜裡不發高燒就算好了。低燒不怕,反覆兩三次就過去了。」
「多喝水,米湯更好。」
「這幾天營養要跟上,不能馬虎。」
「多休息,不要操勞。」
莫悍山一一答應。
丁叢笑從卧房裡出來,和莫悍山一起送醫生出門。
兩個人看著醫生離開,這才往回趕。
丁叢笑:「喂,渣男,允棠嗓子受傷,不能說話。你說,怎麼回事?」
「誰這麼狠的心,把她打成這樣?」
莫悍山兩眼冰寒:「……丁同志,我會處理。」
丁叢笑冷笑一聲:「哼,你會處理?你會處理的話,允棠也不會被人傷成這樣。」
莫悍山心裡一痛。
是啊,丁叢笑說得對。
這根源,就是他。
莫悍山抿唇不語,丁叢笑說:「你不用護著那個人。等允棠好了,我問明白,一定替她出這口氣不可。」
莫悍山:「不用髒了你的手。」
「我的妻子,我負責。」
丁叢笑冷冷一哼:「看你表現。要不然,我讓允棠和你離婚。」
說完跑了。
莫悍山:「……」
他,死都不離婚。
卧房內,李苗苗捧著肚子,坐在床邊。
王嫂、張香梅、李琴、孫夢桃和李玉貞都站在床邊。
她們看著歐允棠的模樣,都強顏做笑。
王嫂勉強笑了一下,忍住心疼:「妹子,沒事兒了。醫生說了,隻要不發燒,明兒就好了。」
張香梅根本不敢大聲說話,生怕驚到歐允棠:「妹子,想吃點兒啥?我這就去做。」
李琴抱著三丫,不讓她靠近歐允棠:「妹子,大棚那邊你不用操心。你教我們的,我們都會了,保證不會出錯。」
李玉貞縮在孫夢桃身側,飽滿的淚珠兒,成串的地往下落。
孫夢桃也沒好到哪兒去,眼睛紅通通的。
三丫掙紮著下地,展開小手,裡頭是一塊糖。
「姨姨,我哥哥說了,他會給你報仇。我和哥哥分工,我照顧你。給你糖吃。」
她奶聲奶氣的,還拍拍胸口:「姨姨,不怕,勇敢。」
歐允棠笑了。
「好,謝謝我們三丫。姨會勇敢。」
丁叢笑進來:「行了,大傢夥先出去吧。我安排一下,晚飯王嫂負責。」
王嫂問:「丁同志,我做點兒啥?」
丁叢笑:「米油,青菜剁碎,和肉糜炒一塊兒。」
「蒸南瓜,蒸蛋羹。」
王嫂領了聖旨,走了。
丁叢笑:「張嫂,明天的早飯,你負責吧。」
「就熬雞湯,雞湯熬好了,包幾個小餛飩。吃雞湯小餛飩。」
張香梅問:「啥叫小餛飩?」
丁叢笑:「……那就換成雞湯麵條,麵條你總會吧?」
張香梅連連點頭:「這個我會,我會。」
丁叢笑:「雞湯小餛飩,蒸南瓜盅。」
張香梅:「南瓜盅是啥?」
她一雙無辜的眼睛,看著丁叢笑。
歐允棠再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一笑,牽動嘴角的傷,疼得她皺眉。
丁叢笑喘了口氣:「……走吧,都跟我出去,出去說。」
一大群人都被她帶走了。
李苗苗守在歐允棠床邊,她兩隻眼睛都腫成了個桃子。
「小歐姐,你可嚇死我們了。你都不知道……我們這兩天……你以後可不能單獨出門……」
「嗚嗚—到底誰啊?下這麼狠的手……小歐姐,咱們以後,可不能落單……」
歐允棠到底累了,疲倦地閉了閉眼睛。
李苗苗捂住嘴,站起來:「小歐姐,莫大哥在院子裡呢。我先回家給你縫件新棉衣棉褲。」
歐允棠微微點頭。
李苗苗慢慢走了。
莫悍山再次進來,深邃的眼睛,鎖定歐允棠。
「睡一會兒吧。等會兒王嫂過來送飯,我叫你。」
歐允棠點了點頭。
莫悍山輕輕把她的手腕塞到被子裡,自己上了床,躺在被子外面。
一隻胳膊墊在歐允棠脖子下面,讓她枕著。
他側身擁著歐允棠,像擁著一粒珍珠。
「媳婦兒,以後,我們再也不分開。我去哪兒都帶著你。」
「這樣,我才不會擔心。」
「上次的事,還有這次的事,決不允許再發生。」
「再發生一次,我寧可死了。」
他嗓音低沉,帶著安撫的味道,傳遞自己的綿綿情意。
「媳婦,我一定會嚴懲田花花。」
「不僅她,還有張敏。」
「我沒聽你的話,縱容了田花花,是我的錯,害你吃了這麼大的苦頭。都是我的錯。」
「田花花偷跑了出來,我不信張敏不知道。我不信田大壯不知情。即便是他們一開始不知道,知道了後,也沒有採取行動。」
「他們都是幫兇。」
他們,都是貪婪之人。
明知道田花花要來幹什麼,還縱容她,希望能從自己身上挖點兒血,滋養他們的貪心。
從而,讓田花花犯下這滔天大罪。
他,莫悍山,不允許。
莫悍山輕輕地說,歐允棠靜靜地聽。
她累,渾身無力。
也不能多說話。
一說話,不僅喉嚨痛,嘴巴也痛。
她縮在莫悍山的肩頭,閉上眼。
手,卻抓緊莫悍山胸口的衣服。
就跟沒有安全感的小嬰兒一般,不能離開自己的親人。
莫悍山心疼得在滴血。
那股濃郁的悔恨揮之不去。
他團住歐允棠的手,不敢用力,把歐允棠往懷裡塞了塞。
低頭一看,人家已經睡著了。
呼吸均勻。
紅腫的臉龐上,恬淡釋然。
莫悍山不敢動,就那麼側身而卧,守著她。
她就是他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