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善和惡相對
莫悍山強自把那股想要撕碎人的憤怒壓住,深吸一口氣,放低聲音,舒緩低沉地安慰媳婦兒:「你太善良。善和惡相對,受傷害的一定是善。善良的人行善的時候,忘記一切,而惡人作惡的時候,往往會利用一切。」
「善良無錯。惡才是錯。」
「媳婦兒,你做的對。如果你不救她,你會徹夜難眠,晝夜難安。」
歐允棠委屈得淚都出來了。
「我就是蠢。我不該救她的。我、我也不知道她這麼壞。在我心裡,村民都是善良的人。」
「嗚嗚—嗚嗚---」
莫悍山心疼地都要死掉了。
經過最初的手足無措後,
他一隻大手輕輕揉搓歐允棠的發頂:「以後記住了,善良要帶刺。行善可以,但是我們首先要保護自己。」
「好了好了,不哭。我們不是過來了嘛。」
他也不多說。
媳婦兒這麼聰明,自然會明白。
等歐允棠抽抽噎噎哭了一會兒,莫悍山給她擦淚。
「媳婦兒,這其實,是我的錯。要是沒有我,就沒有田花花過來行兇殺人。」
他的語氣,悔恨難當:「是我害了你。」
歐允棠一雙被淚水洗過的眼睛明亮如星:「怎麼會是你的錯?美玉無瑕,人人都想要,人人都覬覦美玉。可這是美玉的錯嗎?是那些有覬覦之心的人有錯。他們邪惡、陰險,絲毫不顧美玉的心意,想據為己有。」
「他們用愛的名義,用陰險的手段來滿足他們的私慾。」
「你是我的美玉,我要護住你。護不住你,是我沒本事。」
「所以,我一定不會妥協。」
一股暖意直衝莫悍山的心頭。
這些話,沒人對他說過。
這樣的情,他從來沒有擁有過。
隻有媳婦兒。
對他這麼好。
他鐵臂摟住歐允棠,臉頰貼著她的耳:「好,你也是我的美玉。我也要護住你。」
兩個人就這麼靜靜的抱在一起。
雖然沉默,卻勝似千言萬語。
。。。。。。
坐了兩天一夜的火車後,田大壯和張敏終於到了樺林縣火車站。
他們倆站在樺林縣大街上,無比感慨。
他們,又殺回來了。
「怎麼悍山不安排人手來接?這人,越活越倒退。快三十的人了,還這麼不懂事。」
「那麼多車,那麼多人,真是的,還徒弟呢。我看連個陌生人也不如。」
張敏扛著行李捲兒,非常不樂意。
田大壯也扛著大包袱:「小事,不要放在心上。我們先去醫院看看。說不定他在醫院等我們呢。」
兩人跟路人打聽,好不容易到了縣醫院。
田花花已經醒了兩天了。
她看到張敏,眼淚頓時「嘩啦」流下來。
「媽,媽,你可來了。我都快死了,莫大哥都不來看我。」
「爸,哪有這樣做人徒弟的?你可得好好說說他。」
張敏也哭得跟淚人一樣。
田花花肩膀那個地方骨折,還掛著夾闆。
右小腿綁著紗布,被纏成了個粽子。
非常狼狽。
她摟住田花花:「我的兒啊,你可遭罪了我的兒啊。誰這麼狠心啊,放狼來咬我女兒?是不是那個小狐狸精?你說,是不是她?」
「如果是她,看我不撕爛了她。」
周圍的病人家屬:「???」
這人還真不講道理啊,誰會養狼?
不要命啦?
田花花委屈得要命:「媽,我疼死了。醫生說我要截肢。媽,我不要截肢。我不要成殘廢。」
張敏壓低嗓門:「小縣城的醫院技術不行。得讓莫悍山給咱們轉院。我在火車上都打聽好了,就去西疆省立醫院。那裡醫生技術好,條件也好。等莫悍山來了,你就使勁兒哭。他一個大男人,還能眼睜睜看著個女人哭不成?」
田花花點頭。
「我問你,你咋會被狼咬?」
張敏這麼問,田大壯也湊過來聽。
田花花低聲說:「我去他們那個新農場藏著,看到那個小狐狸精落單了,就跟上去砍她。結果她倒好,打我,扇我,還把我騙到爛泥地裡,差點人悶死我。」
「媽,你可得給我主持公道啊。」
田大壯插話:「他們那個農場咋樣?」
田花花眼裡精光一閃:「他們可有錢了。食堂裡都是炸魚,也沒人吃。就那麼放著。院子裡有兩輛小貨車,一輛大卡車,兩輛拖拉機。還有嶄新的農具。都是好東西。」
田大壯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都是新的?」
田花花點頭:「嗯,他們會議室裡還有收音機。兩台收音機,也好似新的。他們天天在會議室聽收音機。」
「還有大棚子。十個大棚。」
田大壯麵露喜色:「來對了,來對了。我就說悍山能力強,會掙錢。」
「這下,咱們可要發財了。」
張敏罵他:「女兒重要還是錢重要?」
田大壯小聲說:「老娘們懂個屁?」
護士進來:「誰是田花花家屬?」
田大壯站起來:「我是她爸。」
護士:「病人欠了不少費用,趕緊去財務處交錢。要不然醫院不會給你們繼續治療。」
田大壯一愣:「花花,莫悍山真沒給你交錢?」
田花花也怒:「沒有。王宏傑他們就把我送過來,然後一次都沒露面。這些護士也真煩人,天天來催。我莫大哥是萬元戶,還能欠你們的醫藥費不成?真沒眼力。」
護士:「……趕緊去繳費。」
「要不然,今天就不給你們掛水。」
「所有的藥物也都停掉。」
田花花立刻急了:「媽,爸,快去交錢。我的葯不能停。停了我就得變殘疾。」
「媽,你可不知道,我發高燒,燒到40度。差點兒就見不到你們了。嗚嗚---嗚嗚---」
張敏嚇得趕緊站起來:「我帶錢來了。家裡的錢都帶來了。這就去交錢。」
她這麼說著,眼睛去看著田大壯。
田大壯一咬牙:「先把這幾天的費用交上。等回頭讓他補上。」
這個「他」,自然就是莫悍山。
等張敏繳費回來,田花花也掛上了水。
母女倆說了一陣子話,田大壯也聽了個大概。
他那雙世故的眼睛,一直在閃。不知道在算計什麼。
醫生也來了。
「病人家屬,我和你們說一下病人的事。」
「病人右邊小腿被狼咬傷,當時處理不當,細菌感染。現在整個小腿都要截肢。」
「病人……」
田花花登時大哭:「我不要截肢,我要轉院,我要去省城的醫院找最好的醫生。你們這破地方,你們這爛醫生,我才不信你們。」
醫生:「……病人安靜。我們的方案是……」
張敏也哭:「醫生,我們要轉院。你給我們聯繫最好的醫院,我們有錢,我男人徒弟有的是錢。」
醫生四十來歲,頗為威嚴:「都安靜。安靜。」
他這一吼,整個病房都安靜下來。
「病人四天前受傷,現在隻能靠藥水控制病情。傷口不能再拖延。拖延下去就會有生命危險。」
「轉院也要一天的時間,你們拖得起?」
田大壯說:「我徒弟厲害,我徒弟有錢,我徒弟有本事。你不給我們轉院,我這就去找他。讓他出面處理。」
醫生氣得臉色發紅:「你們是拿病人的命當兒戲?你們是不是她的親生父母?」
田大壯輕蔑地看著他:「不用你管。」
他沒看到,吳聖亮在病房門口一閃而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