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章 宮主接禮,墨染到來
雲綺瑛放下酒杯,似是想起什麼,正色道:
「說起來,月宮主,還有一樁舊事,一直未曾當面緻謝。」
她素手一翻,一隻錦盒出現在掌心。
「當年在天運國王都,我徒兒淵兒突破元丹,引動天劫,危機四伏之際,多虧月宮主仗義出手,於暗中為其護道,震懾宵小,方使他得以安然渡劫。」
「此恩此情,雲綺瑛與雲瀾宗一直銘記於心。」
「此前一直未有機會,今日藉此機會,備了一份薄禮,略表謝意,還望宮主莫要推辭。」
說著,她掌心微動,那錦盒便被元氣托著,飛向主位。
月輓歌看著飛到面前的錦盒,卻沒有伸手去接。
她臉上笑容未變,擡手虛按,將錦盒輕輕推回雲綺瑛面前。
「雲宗主實在太客氣了。」
「林公子乃是我東域正道冉冉升起的新星,天資縱橫,心性堅韌,我水月仙宮同為正道宗門,維護後輩英才,責無旁貸。」
「當時出手,不過是遵循本心,略盡綿力罷了,豈敢居功受禮?更何況……」
她目光轉向林淵,笑意更深:
「林公子不久之前,在黑霧之森中,於那龍潭虎穴般的泣血淵內,不惜自身安危,屢次救下小徒星璃性命。」
「此等恩情,比之當日護道,有過之而無不及,如此一來,我們雙方互有恩情,也算是扯平了。」
「雲宗主這份厚禮,本宮是萬萬不能收的。」
她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擡高了雲瀾宗,又將林淵救月星璃之事擺上檯面,顯得既大度又不失原則。
林淵見狀,知道自己也該表態了。
他起身,對著月輓歌拱手道:
「月宮主言重了,當年宮主護道之恩,於林某而言,如同雪中送炭,恩同再造,晚輩始終不敢或忘。」
「至於在黑霧之森中與月少主相互扶持,實乃分內之事,同為袍澤,豈能見死不救?」
「月少主自身亦實力不凡,智勇雙全,即便沒有林某,想必也能化險為夷。」
他語氣誠懇,先是再次肯定了月輓歌當年的恩情,又謙遜地淡化了救月星璃的功勞,給足了對方面子。
隨即,他也取出一隻儲物袋,以元氣托著,送至月輓歌面前。
「宮主高義,不願受禮,但林某身為晚輩,卻不能不報恩。」
「此乃晚輩一點心意,其中之物或許不及宮主眼界,卻也是晚輩一番誠意。」
「還望宮主,看在晚輩一片赤誠的份上,莫要再推辭。」
月輓歌看著面前懸浮的兩份謝禮,眼中光芒流轉,似在權衡。
少頃,她展顏一笑,那笑容如冰河解凍,明月破雲,分外動人:
「好!好一個記恩報恩的林公子,好一個有情有義的雲宗主!」
她伸手,這次沒有推拒,而是接過了雲綺瑛的那隻暖玉錦盒,托在掌心,溫言道:
「雲宗主代表雲瀾宗的情誼,本宮便厚顏收下了,此乃兩宗友誼之見證。」
說罷,她看向那隻儲物袋,輕輕搖了搖頭,將其推回林淵面前:
「至於林公子這份心意……公子年輕有為,前途無量,將來用資源之處甚多,這份心意,本宮便心領了。」
「公子若真要謝我,不如……將來我水月仙宮若真遇到難處,公子在能力範圍內,照拂一二即可。」
「這份承諾,可比任何寶物都來得珍貴。」
她巧妙地拒絕了林淵個人的禮物,卻索要了一個未來的人情承諾。
這既顯得她高風亮節,不圖眼前小利,又將林淵這個潛力無窮的人情牢牢綁定,眼光不可謂不長遠。
林淵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月輓歌的深意。
他也沒有再堅持,揮手收回了儲物袋,再次拱手:
「月宮主心胸開闊,思慮深遠,晚輩佩服,既如此,晚輩便謹記宮主今日之言。」
「他日仙宮若有需要林某效力之處,隻要不違正道,不悖本心,林某定義不容辭!」
「好!有林公子這句話,本宮當年出手,便真是值得了!」
月輓歌撫掌輕笑,顯得十分開懷。
殿內略顯緊繃和客套的氣氛,隨著這番謝禮風波的圓滿解決,終於緩和下來。
月輓歌舉杯邀飲,眾位仙宮長老也紛紛舉杯相應。
清澈凜冽的仙宮特釀「寒月醉」入喉,一股清涼之意順著喉管滑下,化為融融暖流散向四肢百骸,精神為之一振。
殿內響起了低低的談笑與玉杯輕碰之聲,絲竹雅樂不知從何處悄然奏起,清越空靈,與殿外的雲濤霧海相和。
宴會正酣,絲竹悅耳,玉杯交錯,殿內瀰漫著仙釀的清香與融洽的氣氛。
然而,這份和諧忽然被殿外的一道通報聲打破:
「墨染師祖到——!」
聲音入耳,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了映月殿那敞開的殿門。
隻見一道身著水月仙宮高階服飾的身影,正緩步踏入殿中。
來人同樣是一名女子,但她的裙裝比在場任何一位長老都要更加精緻華美,以深邃的墨藍色為底,上用銀線綉著繁複的月輪與寒梅紋路,衣料在殿內光輝下流轉著暗沉卻高貴的光澤。
她看起來約莫三十幾歲,面容姣好,眉眼間自帶一股久居上位的雍容,皮膚白皙如冷玉,唇色卻是略顯冷淡的淺粉。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周身散發出氣息,那是紫府境強者特有威壓!
月墨染!
當年的月靈峰首座,如今水月仙宮新晉師祖!
她步入殿中,對著月輓歌拱手一禮:
「宮主,諸位長老,墨染因閉關收尾,稍稍來遲,還望各位海涵。」
殿內眾多仙宮長老高層,此刻皆紛紛起身:
「見過墨染師祖!」
「師祖安好!」
稱呼已從昔日的「首座」變成了「師祖」,這是實力與地位躍遷的體現。
紫府境,在東域任何宗門都是絕對的頂級戰力,是宗門的底蘊與支柱,值得所有人尊崇。
而就在看清來人長相之際,月霜華的嬌軀劇烈顫抖了一下!
儘管隔著面紗,林淵也能感覺到她驟然變得急促的呼吸,以及那雙眸子中的刻骨恨意!
那是壓抑了二十餘年的仇火,此刻見到仇人風光無限的模樣,幾乎要衝破理智的堤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