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1章 困獸決絕,孤注一擲
這番話說完,古煬微微挺起胸膛,眼中卻閃爍著孤注一擲的光芒。
他這是在賭,賭水月仙宮不敢真的與古天宗徹底撕破臉,賭她們會顧忌宗門利益,選擇妥協。
月墨染站在他身後,聽著這番強硬到近乎囂張的言辭,心中的驚恐竟消退了一些。
是啊,古天宗,那可是東域第一宗!
有煬哥在,有古天宗撐腰,仙宮未必敢真的魚死網破!
三位太上長老沉默了。
月慕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那雙鳳眸中的寒意卻幾乎要凝成實質。
月寒的指尖有冰藍色的光芒微微閃爍,顯示出她內心的不平靜。
月影則輕輕嘆了口氣,看向古煬的眼神中,有失望,有譏諷,還有一絲淡淡的悲哀。
片刻後,月慕終於開口。
「古師侄,此事的真相,你我早已心知肚明,確實不必再多費唇舌遮掩。」
她向前邁了一小步,紫府境後期的威壓如同無形的潮水,緩緩瀰漫開來,讓古煬和月墨染都不禁感到呼吸困難。
「我也知道你古天宗很厲害,底蘊深厚,強者如雲。」
「但我水月仙宮,傳承至今,同樣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若祖師真能恢復巔峰,那麼當年霓裳慘死之事,我仙宮上下,勢必會為她討一個公道!」
「不錯。」
月影冷冷介面,白衣無風自動:
「殘害同門,弒師奪心,此等行徑,天理難容!莫說你隻是古天宗師祖,便是古天宗宗主親至,這筆血債,也必須清算!」
月寒接過話,目光銳利如箭:
「墨染,古師侄,宗門大義,同門之情,並非可以隨意權衡、隨意捨棄的籌碼。」
「霓裳乃是我宮有史以來,天賦最優秀的門人之一,她的冤屈,必須得到昭雪,這與你們背後是誰,無關。」
三位太上,態度鮮明,寸步不讓!
古煬的眉頭深深皺了起來,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顯然沒想到,自己已經將古天宗的招牌擺得如此明顯,威脅得如此赤裸,對方的態度竟然還是如此強硬決絕!
看來,這事真的很難善了。
水月仙宮這是鐵了心,要借著月嵐祖師可能恢復的勢頭,徹底翻案,清理門戶!
「煬哥,我們怎麼辦呀?」
月墨染帶著哭腔傳音道:
「她們連古天宗都不怕!我們是不是真的沒救了?」
古煬心中同樣焦躁,但面上依舊強撐著。
他悄悄捏了捏月墨染的手,傳音安撫道:
「無妨!她們現在嘴硬,不過是仗著月嵐可能恢復的勢頭。」
「一切終究要靠實力說話!等我古天宗援兵到來,看她們還敢不敢如此囂張!」
他眼中浮現一絲狠色,不再猶豫,右手閃電般探入懷中儲物戒。
下一刻,一枚通體晶瑩、內部有金色流光遊走的玉簡,出現在他掌心。
那玉簡不過巴掌大小,卻散發出一股玄奧晦澀的波動,隱隱與遠方某處存在著神秘聯繫。
「三位前輩!」
古煬高舉玉簡,聲音提高:
「既然你們執意不肯放行,那就休怪晚輩無禮了!」
話音未落,他五指猛地用力一握!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那枚晶瑩玉簡在他掌心化為齏粉。
與此同時,一股奇異而強大的波動驟然從碎裂的玉簡中爆發開來!
那波動無形無質,卻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急速朝著四面八方擴散,眨眼便衝出了水月仙宮的範圍,朝著遙遠的古天宗方向疾馳而去!
三位太上長老的臉色同時一變。
月慕鳳眸中寒光一閃,冷聲道:
「空間玉簡?古師侄,我方才已經說過,冰月鎖空陣已開,任何空間手段在此陣範圍內都會失效!你想憑此逃脫,怕是癡心妄想!」
「哈哈哈!」
古煬卻突然放聲大笑起來:「月慕前輩,你猜錯了!」
他攤開手掌,任由玉簡的粉末從指縫間簌簌落下,眼中閃爍著得意之色:
「這並非用於逃遁的空間玉簡,而是我古天宗特製的千裡同息簡!」
「此簡與宗門核心之地相連,一旦碎裂,無論相隔多遠,無論有無陣法阻隔,宗門內都會立刻產生感應,知曉持有者遭遇生死危難,且能大緻鎖定方位!」
他挺直了腰桿,彷彿重新掌握了主動權:
「此刻,我古天宗內想必已經收到了訊息,要不了多久,宗內強者便會循跡而來!」
「屆時,我倒要看看,古天宗數位紫府境長老親臨,要帶回我這個師祖,要庇護我的道侶,你們水月仙宮又當如何?!」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三位太上心頭炸響。
月慕、月影、月寒三人的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
若真如古煬所說,古天宗強者即將到來,那事情的性質就徹底變了。
不再僅僅是仙宮內部清理門戶,而是上升到了兩個頂級宗門之間的直接對抗!
古天宗作為東域第一宗,實力毋庸置疑。
一旦其強者降臨,態度強硬地要保下古煬和月墨染,水月仙宮將面臨一個極其艱難的選擇。
是冒著爆發宗門大戰的風險,強行執法,為月霓裳討回公道?
還是妥協退讓,眼睜睜看著罪人逍遙法外,寒了所有門人的心?
無論選哪一個,後果都極其嚴重。
衝突一旦升級,兩宗開戰,那將是波及整個東域的災難,血流成河,生靈塗炭,誰也無法獨善其身。
看到三位太上長老凝重難看的臉色,古煬心中底氣更足。
他微微揚起下巴,語氣又放緩了一些:
「諸位前輩,晚輩並無意與仙宮為敵,更不願看到兩宗兵戎相見,晚輩所求不多,隻是想帶墨染平安離去而已。」
「隻要三位前輩高擡貴手,放我們離開,晚輩可以在此立下天道誓言,今日之事,就此揭過,我古天宗絕不會再來招惹仙宮,而且還願意給予你們寶物賠償,往後兩宗依舊和睦相處,共抗異族,如何?」
月墨染也連忙上前,淚眼婆娑地哀求道:
「師祖們,求求你們了,就放我和煬哥走吧!古天宗勢大,我們真的惹不起啊!何必要為了一個死人,給仙宮招來潑天大禍呢?」
月寒面若寒霜,周身殺意湧動,眼光不自覺的瞥向月慕。
月影亦是眉頭緊鎖,看向月慕,面帶詢問之色。
此事關乎宗門存亡興衰,她不敢擅作主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