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4章 惺惺作態,當眾對峙
就在眾人驚訝於月霜華身份之際。
那位隸屬月墨染一系的中年女長老,再次起身發難,怒斥道:
「我當是誰如此膽大包天,原來是你這個背棄宗門的叛徒!」
「當年你罔顧宮規,擅自脫離仙宮,已是犯下不可饒恕的大罪!」
「宗門念及舊情,未曾將你列入逆徒榜追緝,已是天大的仁慈!」
「沒想到你今日竟還有臉面回來?還敢在這般場合,對墨染師祖口出狂言,污衊構陷?!」
「如此狂妄,莫非是嫌當年處罰太輕,回來領受更重的懲罰嗎?!」
面對這疾言厲色的指控,月霜華緩緩轉過頭,看向那女長老:
「叛徒?背棄宗門?」
「當年我為何離宮,在座諸位長輩、同門,心中難道當真沒有一點數嗎?」
她的目光掃過殿內眾多神色各異的面孔,最後鎖定了月墨染:
「我月霜華今日歸來,不為敘舊,不為討賞,隻為一件沉埋了二十餘年的舊案,隻為我那含冤慘死、至今不得清白的師尊月霓裳!」
「我要為她,討還一個遲來的公道!」
說罷,她猛地擡手指向月墨染:
「月墨染!你,可知罪?!」
這一指,這一問,彷彿帶著雷霆萬鈞之力,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而月墨染的臉色在月霜華揭露身份後便一直陰晴不定。
眼神深處有驚疑,有惱怒,更有一絲被當眾揭開舊瘡疤的陰鷙。
然而,她畢竟是經歷過風浪、心機深沉之輩。
短暫的失態後,她臉上竟迅速堆起了痛惜與關懷之色:
「唉……我道是誰,原來是霜華侄女回來了。」
「你這孩子,既然回來了,怎麼也不跟師叔說一聲?當年我和你師尊,可是情同手足啊!」
「對你,我也是愛屋及烏,視若己出,你若早些告知,師叔我無論如何也要為你設宴接風,好好敘敘舊才是……」
她這番惺惺作態,聽得月霜華胃裡一陣翻騰,眼中厭惡之色更濃:
「夠了!月墨染,收起你這套令人作嘔的虛偽把戲!我師尊是怎麼死的,沒有人比你更清楚!」
月墨染以手撫額,繼續偽裝:
「師侄,你還是為了我那可憐的師妹而來嗎?唉……對於霓裳師妹的隕落,師叔我至今思之,仍是痛心疾首,夜不能寐……」
她擡起眼,眼中淚光閃爍:
「當時秘境之中,險象環生,師妹她遭遇強敵,身受重傷……師叔我拼盡全力也想救她,奈何實力不濟,回天乏術,隻能眼睜睜看著師妹她……氣息消散……撒手人寰……」
「霜華師侄,你的心情師叔理解,可你怎能因此就懷疑你師尊最好的姐妹呢?這真是天大的誤會,也讓師叔我心寒啊!」
月墨染說到這,她身後那位女長老立刻聲援,聲音高昂:
「聽見了嗎?月霜華!墨染師祖與霓裳前輩情誼深厚,天地可鑒!怎會做出那等喪盡天良之事?你休要在此胡言亂語,血口噴人!如此誣陷師祖,敗壞仙宮清譽,該當何罪?!」
月霜華看著這一唱一和的兩人,隻覺得無比噁心:
「二十多年過去了,月墨染,你還是和當年一樣,虛偽得令人作嘔!」
「分明就是殘忍殺害我師尊、奪其心臟的元兇首惡,如今卻還能在這裡裝出一副痛心疾首、姐妹情深的模樣?你這臉皮,當真是比畜生的還厚!」
她不再與對方進行言語糾纏,轉身朝著月輓歌鄭重地行了一禮:
「宮主!當年弟子離宮之前,曾將一枚至關重要的雙子映影玉簡副簡,上交於執法殿!」
「那枚主簡,就在我師尊遇害之時,記錄下了事發全過程!」
「影像之中,月墨染勾結外敵、偷襲重傷我師尊、活剖取心的猙獰面目,清清楚楚,鐵證如山!」
她擡起頭,目光灼灼,字字鏗鏘:
「懇請宮主,即刻下令,請出執法殿封存的那枚玉簡,當眾播放影像!讓真相大白於天下,還我師尊一個公道!」
「轟——!」
月霜華這番話,瞬間在殿內引發了爆炸!
播放影像?
當眾播放當年月霓裳遇害的影像?!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尤其是那些知曉當年內情心的長老們,更是心頭劇震!
那枚玉簡的存在,在高層並非秘密,但一直是懸在月墨染及其背後勢力頭上的一把利劍,也是仙宮內部一個難以癒合的瘡疤。
一旦當眾播放,月墨染弒殺同門奪心的罪行將無可辯駁,必將身敗名裂,從高高在上的紫府師祖,淪為千夫所指的宗門罪人!
更嚴重的是,此事一旦公開,水月仙宮純善清修、門人和睦的招牌將被徹底砸碎。
堂堂東域頂尖宗門,竟出了如此駭人聽聞、同門相殘的醜聞,整個仙宮的聲譽都將遭受毀滅性打擊!
屆時,外部嘲諷,內部離心,後果不堪設想!
因此,當年即便證據確鑿,仙宮高層也選擇壓下此事,用證據存疑、維護大局等理由,將那枚玉簡永久封存。
此刻,月霜華舊事重提,而且是在雲瀾宗貴客在場的情況下,以如此決絕的方式要求公開,無疑是將仙宮逼到了懸崖邊上!
月輓歌端坐主位,絕美的容顏上看不出太多情緒,但微微蹙起的眉頭,暴露了她內心的矛盾與壓力。
作為一宮之主,她不能僅憑個人好惡行事。
她需要權衡利弊,需要考慮仙宮整體的穩定、聲譽、以及內部各派系力量的平衡。
月墨染背後站著勢力龐大的太上長老月寒尊者一系,若強行翻案,勢必引發宮內的劇烈動蕩,甚至分裂!
而壓制下去,固然能維持表面和平,但對月霓裳的冤屈、對月霜華的執著、對宗門內暗藏的公義之心,又何嘗不是一種殘酷的背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