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0章 秘地之內,得見祖師
在月慕太上的引領下,林淵一行人穿行於水月仙宮深處。
沿途所經之處,景緻越發清幽奇絕,靈氣也越發精純濃郁,但戒備也愈加森嚴。
隱於雲霧亭台間的陣法波動與暗處氣息,無不昭示著此地乃仙宮真正的禁地核心。
約莫行了一炷香的時間,眾人來到一處被朦朧月華與流動冰霧籠罩的山谷入口。
谷口並無宏偉門扉,隻有一道如水簾般垂落的淡藍色光幕,其上符文隱現,散發出偉岸的守護之力。
月慕太上於光幕前駐足,傳音入內:
「祖師,弟子月慕,已將林淵小友請至。」
靜默片刻,光幕如水波般悄然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僅容數人並肩的小徑。
同時,一道溫和悅耳的女聲自谷內悠悠傳來:
「都進來吧。」
林淵等人對視一眼,收斂氣息,隨月慕步入光幕之後。
谷內別有洞天,彷彿一處獨立於世外的微型仙境。
中央是一汪清澈見底、不斷升騰著氤氳寒氣的靈池,池畔生長著數株晶瑩剔透、形似冰雕玉琢的奇異靈植。
而在靈池一側,平滑如鏡的寒玉地面上,放置著一張通體由萬年玄冰玉雕琢而成的雲床。
此刻,雲床之上,一位身著水藍色簡約長裙的女子正盤膝而坐,閉目調息。
即使她雙眸微闔,靜坐不言,那份超然物外的氣度已瞬間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她的容顏已非簡單的美麗可以形容,那是經過漫長歲月與至高道境洗禮後,臻至完美和諧的傑作。
肌膚瑩潤更勝極品靈玉,五官精緻如造化之手精心雕琢,組合在一起,既有少女般的清麗絕倫,又沉澱著歲月賦予的雍容華貴。
她的氣質,宛如高懸九天的明月,聖潔、清冷、寧靜,卻又自然流淌著包容萬物的柔和光輝。
相較於月慕的雍容、月寒的冷厲、月影的悲憫,這位女子更顯超脫與高遠,令人為之心醉。
然而,在這份驚人的美麗與超然之下,卻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虛弱。
她臉色蒼白,給人一種易碎琉璃般的脆弱感。
周身原本應如淵如海、引動天地共鳴的半聖氣息,此刻也微弱內斂,如同風中燭火,明滅不定。
那持續千年的本源輸送,終究在她完美的道體上,留下了難以磨滅的衰頹印記。
月慕太上率先躬身行禮,神態恭敬至極:
「弟子月慕,拜見月嵐祖師。」
林淵等人亦不敢怠慢,紛紛鄭重行禮:
「晚輩拜見月嵐前輩。」
面對一位真正的半聖,即便對方狀態不佳,那份源自生命層次與道境差距的敬畏,依舊油然而生。
雲床上的女子緩緩睜開了雙眸。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宛如兩泓映照著無盡星河的秋水深潭,清澈、深邃、寧靜,彷彿能包容世間一切悲歡,洞悉萬物本質。
「不必多禮。」
月嵐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林淵身上:
「這位……便是近來名動東域,更在葬帝原與黑霧之森創下諸多傳奇的林淵,林小友吧?」
林淵再次拱手:
「正是晚輩,前輩風采,令人心折。」
月嵐微笑道: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觀你骨齡,不過二十許,修為卻已至元丹境九重圓滿,根基之雄厚,氣血之澎湃,靈力之精純,皆遠超同儕。」
「東域第一天驕之名,你當之無愧。」
林淵謙遜道:
「前輩過譽了,晚輩不過僥倖得些機緣,勤修不輟罷了,當不起如此盛讚。」
「不必過謙。」
月嵐目光溫和:
「你的那些事迹,我雖閉關,亦偶有耳聞。元丹之境,卻能攪動風雲,周旋於紫府乃至半聖之間,更掌控一方天地權柄……」
「此等際遇與心性,縱是東域英才榜榜首的君無夜,恐怕亦有所不及。」
林淵心中微凜,知道對方並非客套,而是真的了解不少。
他不再就此多言,轉而道:
「前輩,晚輩些許虛名不足掛齒,倒是霜華師叔,天賦毅力皆屬頂尖,如今不過三十餘歲,修為亦至元丹後期,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眾人的目光隨之落到月霜華身上。
的確,月霜華能在經歷大變、漂泊多年後,於三十餘歲的年紀達到如此境界,其天賦與心志之堅,堪稱恐怖。
比之當年的月霓裳,隻怕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月嵐也看向月霜華,虧欠道:
「霜華……你的天賦與堅韌,我亦知曉。」
「當年霓裳之事,我沉眠於深層閉關療傷,未能及時察覺宮中暗流,以緻真相被掩,讓你蒙冤受屈,漂泊至今……此事,的確是我這個祖師做的不稱職了,在這裡向你道個歉。」
月霜華聞言,鼻尖一酸,多年來的委屈似乎在這一刻得到了理解。
她強忍淚水,躬身道:
「祖師言重了,往事已矣,如今霜華隻盼能為師尊討回公道,當務之急,是請林師侄為祖師診治。」
月嵐點了點頭,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淵,坦然伸出自己一隻手腕:
「林小友,我這殘軀之症,便麻煩小友一觀,看看是否尚有轉圜之機。」
「晚輩自當儘力。」
林淵鄭重應下,上前幾步,來到雲床之前。
隨著靠近,一股清冽如雪後初霽、純凈似月華凝露的淡淡體香便縈繞鼻尖。
同時,月嵐周身那屬於半聖層次的聖潔氣息,也輕輕拂過林淵周身。
這股氣息並無壓迫感,反而讓人靈台一清,心緒自然而然地平靜下來,感到一種難言的舒適與安寧。
心知眼下不是沉迷的時候,林淵快速收斂心神,伸出右手,輕輕搭在月嵐遞來的手腕之上。
觸手之處,肌膚微涼,光滑細膩更勝最上等的絲綢。
他閉目凝神,分出一縷靈識,順著接觸之處,探入月嵐的經脈之中。
靈識初入,便彷彿進入了一片浩瀚卻沉寂的星空。
經脈寬闊堅韌遠超想象,其中流淌的靈力本質極高,蘊含著精純的太陰與寒冰法則氣息,但總量卻稀薄得令人心驚,如同即將乾涸的溪流。
林淵的靈識繼續深入,嘗試接觸其丹田紫府與生命本源所在。
片刻之後,他的眉頭漸漸緊鎖起來。
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嚴重!
月嵐的丹田紫府,本應如宇宙般浩瀚璀璨,此刻卻黯淡無光。
核心處的半聖道基雖然依舊散發著不朽的道韻,但其上布滿了細微的裂痕,光芒明滅,彷彿隨時可能熄滅的星辰。
最為關鍵的生命本源與精血,虧損到了一個觸目驚心的地步!
原本應如岩漿般熾熱澎湃、蘊含無窮生機的生命之火,此刻隻剩下一小簇微弱的火苗,在空曠的氣海中搖曳。
整個身體就像一棵被掏空了生機、僅靠殘存根系存活的老樹,透出油盡燈枯的衰竭之感。
千年持續的本源輸出,已然造成了近乎不可逆的嚴重損傷!
這已非尋常丹藥或天材地寶能夠彌補,因為她的身體如同一個漏底的容器,再多的滋補之力注入,也會快速流失,難以留存轉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