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9章 惹起眾怒,炎家感謝
那片短暫的沉寂,被一道癲狂的聲音猛然撕碎。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炎魔族族長踉蹌著從人群中衝出,滿臉扭曲,雙目赤紅如血,聲音嘶啞得幾乎不像人聲:
「我炎魔族的魔祖,乃是不死不滅的存在!她怎麼會敗?怎麼會死在那什麼炎帝手裡?這絕對不可能!你們一定是在說謊!」
他渾身顫抖,魔氣在周身瘋狂翻湧,彷彿一隻受傷的野獸在發出最後的咆哮。
然而這副歇斯底裡的模樣,落在眾人眼中,卻隻換來一陣愈發濃烈的怒意。
有人冷笑一聲,站了出來:
「你們炎魔族還哪來的臉面在這兒叫囂?!那女魔為禍蒼生,若不是炎帝大人以殘念拚死相抗,如今我等早已命喪黃泉!」
「炎帝大人正是因為封印你那魔頭先祖,才燃盡了最後一絲力量,魂飛魄散!而你們,這些禍亂的根源,居然還有臉在這裡大喊大叫?」
「你們魔祖禍亂南域萬載,你們炎魔族便跟隨著她為虎作倀,暗中圖謀不軌!」
「今日你們靠山已倒,還妄想善了不成?」
話音未落,炎雄已大步踏出,擡手直指炎魔族眾人:
「魔祖已滅,你們炎魔族再難成氣候!當年先祖鎮壓爾等先祖,今時今日,便該輪到我們替先祖,將你們這禍根一舉剷除!這南域,本就是人族的南域,容不下你們這些邪魔餘孽!」
「滅炎魔族!為炎帝報仇!」
「殺光他們!一個不留!」
一聲聲怒吼自四面八方湧起,那些方才還在為炎帝之死而沉默哀悼的修士們,此刻一個個攥緊兵刃,眼中燃著憤恨的火焰,彷彿要將失去偉人的悲痛,盡數化作對炎魔族的刀鋒。
炎魔族族長聞言,渾身的癲狂彷彿被一盆冰水澆滅,他猛然冷靜了下來。
他不是蠢人,方才的失態不過是一時無法接受先祖敗亡的衝擊,可當那一聲聲「滅炎魔族」的怒吼如潮水般湧來時,他終於認清了眼前的現實。
鎮獄法王已死,死禪教眾僧覆滅,先祖被封印,如今的炎魔族,已無任何依仗。
面對在場的所有人族勢力,僅憑一族之力,無異於以卵擊石。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憤恨與不甘,目光陰鷙地掃過在場眾人,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好,很好,你們人族今日勝了一局,我無話可說。」
「不過爾等莫要高興得太早,即便魔祖死了,可我炎魔族傳承至今,底蘊深厚,遠非你們想象的那般簡單,今日之事,絕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放完這句狠話,他猛然一揮手,周身湧動起熾熱的魔氣,裹挾著炎魔族的族人們頭也不回地朝著遠方遁去。
轉眼之間,那一大片身影便沒入了天際的盡頭,隻留下空氣中一縷淡淡的灼熱氣息。
廢墟之上,沒有人追擊。
連日來的一戰,早已將所有人的修為與精神耗得所剩無幾,方才又經歷了那一場驚天動地的帝級對戰,更是讓人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眾人望著那片炎魔族消失的方向,久久無言,一屁股坐在碎石堆上,長長的舒出一口氣。
有人擡頭望了一眼漫天煙塵,又看了看腳下這片幾乎被夷為平地的火晶塔廢墟,心中一陣恍惚。
他們來的時候,本是為了剿滅炎魔族、奪回火靈晶礦脈的。
誰曾想這一趟竟牽扯出仗劍宗的計劃、死禪教的陰謀、炎帝傀儡的降臨,最後甚至連上古女魔都冒了出來。
一番翻天覆地的折騰,整座火晶塔化為廢墟,連九帝之一的炎帝殘念都燃盡於此,而炎魔族族長卻還是帶著族人大搖大擺地跑了。
當真是世事難料啊。
……
火土之行,終究是落幕了。
或許是因為那場天翻地覆的大戰,讓所有人都耗盡了心力,餘下的路途竟意外地平靜。
沒有人再來尋釁,也沒有人再掀起波瀾。
林淵沒有在火土多作停留,他帶著炎帝臨終所託的那份沉甸甸的責任,一路行至炎家所在的炎陽戰城。
炎家的迎接比林淵預想得更加隆重。炎雄早已傳訊回族中。
炎家老祖是一位白髮蒼蒼卻目光銳利的老者,得知林淵到來,竟親自率眾出迎。
整座炎府上下張燈結綵,彷彿是在迎接凱旋的帝王。
林淵沒有多作客套,他直接將炎帝所留的傳承盡數取出。
那一篇篇功法口訣,一式式火系法則的玄奧感悟,以及那招「九陽焚天訣」的完整修鍊之法,都化作一道道靈光,注入炎家的傳承玉簡之中。
做完這一切,他將那枚承載著炎帝最後意志的玉簡,鄭重地遞入炎家族長手中。
炎家族長雙手接過玉簡,蒼老的手指微微顫抖。
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彎下腰,朝著林淵深深一揖:
「林公子大恩大德,炎家上下,沒齒難忘。」
他直起身來,命人奉上一個錦盒。錦盒之中,是一枚通體流轉著溫潤光澤的火紅色玉佩,隔著數尺便能感知到其中蘊含的精純火靈之氣。
「此乃我炎家祖傳的炎靈護心玉,佩戴於身,可抵禦一次緻命攻擊。區區薄禮,不成敬意,還望公子收下。」
炎家族長看著林淵,神色鄭重:
「自今日起,炎家與公子、與千元宗,便是不分你我之至交。」
「日後但凡有需要之處,我炎家上下,定當傾力相助,絕無二話。」
林淵沒有推辭,他接過錦盒,微微一笑:
「炎帝大人托我照拂炎家一二,我所做不過是分內之事,前輩無須如此客氣。」
林淵沒有在炎府久留。
謝絕了炎家再三的挽留之後,他在暮色漸濃時離開了炎陽戰城。
臨行之際,炎家眾人一路相送,直到城門口方才止步。
望著那座在夕照中漸漸遠去的巍峨城池,林淵心中泛起一絲淡淡的感慨。
來火土之前,他也不曾料到此行會發生那麼多的事情。
另外他不曾過問炎家與仗劍宗之間的恩怨,那不是他該插手之事。
他此行的目的,不過是替炎帝完成最後的託付,如今使命已了,便該大步向前,走向屬於自己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