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破釜沉舟,血聖復甦
眼前的駭人場景,如同烙印般刻在了每一人心中。
短暫的寂靜過後,倒吸冷氣聲此起彼伏。
左丘浛一雙美眸瞪得滾圓,縴手不由自主地掩住了因震驚而微張的紅唇。
月星璃清冷如冰湖的容顏上,也罕見地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雷狂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銅鈴般的眼睛瞪得老大。
趙峰和李婉緊握著彼此的手,兩人臉上同樣寫滿了難以置信。
而另一邊的呂誠,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他怎麼也想到,林淵的實力居然強到了這等程度!
再想起之前囚籠中,自己還與對方鬥嘴,簡直是不知死活啊!
此刻,不管是人族還是血族,全都呆愣於谷中,久久回不過神來。
「混賬!!該死的小畜生!!!」
大祭司最先回過神來。
他目睹血獄皇的慘狀,一時驚怒萬分。
林淵不僅破壞了儀式,更展現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當真是出乎預料!
同時,這也讓他升起了無比濃烈的危機與殺意。
此子,斷不可留!
否則必成血族心腹大患!
「血獄皇!」
大祭司飛至對方身旁,強撐道:
「此子身懷古怪,力量至陽且蘊含寂滅真意,對我族克制極大!」
「單打獨鬥恐難取勝,你我聯手,速速將其擒殺!絕不能再給他任何機會!」
血獄皇捂著斷臂處,臉上肌肉因痛苦而扭曲。
他死死盯著林淵,眼中燃燒著滔天的恨意與怒火:
「好!今日不將此子碎屍萬段、煉魂灼魄,本座誓不為皇!」
兩名紫府境強者,一左一右鎖定了林淵,磅礴的血煞與陰邪的巫力混合,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林淵看著眼前如臨大敵的兩人,臉上卻露出一絲不屑。
「聯手?敗軍之將,殘燭之光,湊在一起,就覺得能翻天覆地了?不過是兩隻湊在一起、妄圖撼樹的螻蟻罷了。」
「狂妄!」
「找死!」
大祭司與血獄皇陡然暴怒,被這接二連三的蔑視徹底激起了兇性。
兩人不再多言,身影閃動。
一者揮舞骨杖,引動殘存的血煞之力化作無數怨魂鎖鏈纏繞而來。
一者獨臂催動,凝練出濃縮至極的血色指芒,直取林淵周身要害!
配合雖非天衣無縫,但兩大紫府聯手之威,依舊恐怖絕倫!
林淵眼中厲色一閃,面對合擊,不退反進!
他右手虛空一握,金光閃耀,陽劍再次出現在手,劍身嗡鳴,戰意昂然!
「天光雲影劍!」
清朗的喝聲響起,陽劍劃出一道玄奧莫測的軌跡!
無數道金色劍影與淡薄光影交織,如同天光破曉時穿透雲隙的晨曦,無處不在,無孔不入,卻又帶著切割萬物的鋒銳!
大祭司的怨魂鎖鏈與血獄皇的血色指芒,瞬間被這無處不在的光影劍網籠罩、切割!
「嗤嗤嗤——砰砰砰!」
密集的切割與爆鳴聲響成一片!
那怨魂鎖鏈如同遇到烈陽的積雪,迅速消融潰散。
血色指芒雖犀利,卻難以捕捉劍光真身,紛紛被劍影絞碎。
「噗!」
「呃啊!」
大祭司和血獄皇臉色同時劇變,護體元氣被這蘊含至陽與光影雙重真意的一劍輕易撕裂,劍罡餘勢未衰,重重轟在兩人的胸膛上!
「嘭!嘭!」
兩道身影如同斷線風箏,再次口噴鮮血,倒飛出去,狠狠撞在了遠處峽谷的岩壁上,砸出兩個深深的人形凹陷,碎石簌簌落下,煙塵瀰漫。
一劍擊飛了兩名紫府,林淵動作卻毫不停歇。
他目光如電,很快鎖定了那四名道台境血王。
「助紂為虐,死有餘辜!」
冰冷的話語尚在空氣中回蕩,他的身影已然從原地消失。
八極脈動全力催動!
速度飆升到了極緻!
下一瞬,他已出現在最近的一名血王身側。
那名血王剛驚駭地轉過頭,眼中隻倒映出一道璀璨奪目的金色劍尖。
「不——!」
凄厲的慘叫聲戛然而止。陽劍毫無阻礙地穿透了他的眉心,劍氣爆發,瞬間將其頭顱連同其中的血核一同攪碎!
這名血王眼中的猩紅光芒迅速熄滅,身軀無力地倒下。
林淵看也不看,腳下步伐變幻,如同鬼魅般出現在第二名血王身後。
那血王感受到死亡威脅,瘋狂燃燒血氣想要遁走,卻隻覺脖頸一涼,視線便天旋地轉,看到了自己無頭軀體噴湧著污血的詭異景象。
第三名、第四名血王肝膽俱裂,徹底喪失了鬥志,分頭亡命飛逃。
然而,在施展八極脈動的林淵面前,他們的速度慢如龜爬。
「唰!」
「嗤!」
又是兩道轉瞬即逝的金色劍光掠過夜空。
兩名逃出不到百丈的血王,身體驟然僵硬,隨即從中裂開,爆散成兩團血霧,隻有兩枚蘊含著精純血能的暗紅色血核,被林淵淩空攝走,收入囊中。
其疾如風,電光石火!
從出劍到四名道台境血王悉數隕落,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
下方殘餘的元丹境血族守衛徹底崩潰,嚇得魂飛魄散,再也顧不得命令,尖叫著四散奔逃,被人族修士趁機掩殺,潰不成軍。
「啊——!!人族!該死的人族!!!」
眼睜睜看著四名得力部下被林淵斬殺,本就重傷的大祭司發出了瀕死野獸般的凄厲咆哮。
他掙紮著從岩壁凹陷中爬出,渾身浴血,氣息衰敗到了極點,但那雙眼眸中的怨毒與瘋狂,卻熾烈得如同燃燒的鬼火。
「好……好……好!」
「是你們逼我的……是你們逼我的!」
「以我殘軀,獻為祭禮!以我之魂,化為橋樑!以我之血,喚醒聖眠!」
大祭司猛地將手中骨杖插入自己胸口!
不是自殺,而是以此為媒介,開始了一種極端邪惡、玉石俱焚的獻祭儀式!
他周身原本萎靡的血氣與那詭異的巫力,如同沸騰的油鍋,瘋狂地燃燒蒸騰!
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皮膚迅速失去光澤,布滿老年斑,頭髮灰白脫落,彷彿瞬間走完了數百年的壽命。
但他的氣勢,卻在以一種不正常的方式急劇攀升!
並非變強,而是變得極度不穩定,充滿了毀滅性的獻祭波動!
「血獄皇!替我攔住他!隻需片刻!!」
大祭司嘶吼道。
血獄皇看到對方的舉動,瞳孔驟縮,失聲道:
「大祭司!你……你這是要……燃燒所有,強行獻祭自身,打開最深處的封印?!你瘋了?!那樣會形神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大祭司布滿皺紋的臉上,擠出一個瘋狂的笑容:
「沒辦法了……此子已成氣候,常規手段絕難制衡……唯有喚醒血聖冕下,才能挽回一切,完成我族萬載夙願!」
「快,聽我命令!給我攔住他!」
聞言,血獄皇臉上閃過悲痛與掙紮,但最終還是被決絕所取代。
他知道對方所言非虛,林淵展現出的修為和潛力太過可怕,今日若不能將其留下,必然後患無窮。
而喚醒那位沉眠的存在,或許是唯一的希望。
「遵命!」
血獄皇低吼一聲,獨臂一震,周身剩餘的血氣連同生命本源都開始燃燒起來,爆發出遠超平時的兇戾氣息,如同一頭髮狂的垂死兇獸,死死攔在了林淵與大祭司之間。
林淵此刻眉頭緊鎖,心中疑雲驟起。
不對!
赤魄之前說的是上古秘藏,需要血祭開啟。
可這老鬼現在的獻祭咒文和舉動,分明是在以自身為代價,召喚或者說解開某個存在的封印!
血聖冕下?
難道這泣血淵底下,根本不是什麼秘藏,而是一處鎮壓著某位血族大能的封印之地?!
這些血族所謂的大計,真正的目的是要釋放這位血聖?
想通此節,林淵心頭警兆狂鳴!
絕不能讓這獻祭完成!
「給我滾開!」
他厲喝一聲,陽劍爆發出衝天金芒,朝著攔路的血獄皇狠狠斬去!
「想過去?除非踏過本皇的屍體!!」
血獄皇狀若瘋魔,燃燒精血與生命換來的力量讓他暫時無視了斷臂的傷勢,竟悍不畏死地迎了上來,以攻對攻,完全是一副同歸於盡的打法!
「轟轟轟!」
兩人再次激烈碰撞,劍氣與血芒交織炸裂。
血獄皇完全是搏命姿態,不求傷敵,隻求拖延!
林淵雖然實力佔優,但短時間內竟也無法突破這不要命的阻攔。
「該死!這老瘋子!」
感覺到大祭司那邊的獻祭波動越來越強,他愈發心急如焚。
隻見祭壇核心陣眼處,已經開始重新亮起妖異的血光,整個山谷的地面都在劇烈震顫,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地底蘇醒!
「來不及了!再這樣下去他很快就要完成儀式!事到如今,也隻能請棠姨出手了!」
林淵正準備溝通乾坤界,召喚黎若棠。
然而,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哈哈哈哈!!完成了!終於完成了!!!」
大祭司發出最後一聲解脫般的狂熱大笑。
他整個人已然化作一具幾乎隻剩皮包骨頭的乾屍,唯有胸腔插著骨杖的位置,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心跳。
他所有的血氣、魂力、乃至生命印記,都已化為最精純、最本源的獻祭之力,如同百川歸海,盡數沒入了那祭壇核心的陣眼之中!
「嗡——!!!」
祭壇上,所有殘存的血色紋路同時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血光!
一道粗大無比、凝實如柱的血色光柱,猛地從陣眼處衝天而起,直貫蒼穹!
這道血柱之磅礴,竟暫時衝破了黑霧之森上方常年籠罩的暗紅血霧,彷彿在昏暗的天幕上捅開了一個窟窿,露出了其後更加深邃的詭異景象!
整個泣血淵地動山搖,岩壁崩裂,碎石如雨!
一股古老浩瀚,又帶著無盡滄桑的意志,隨著血柱的升騰,緩緩從地底最深處瀰漫開來,籠罩了整片天地。
在這股意志面前,谷內的一切生靈,都顯得如此渺小。
緊接著,一個成熟、威嚴、帶著一絲剛蘇醒的慵懶與磁性的女聲,彷彿從遙遠的時間長河盡頭傳來,在眾人耳邊響起:
「誒……沉眠了多久呢?萬載?亦或是更久?」
「時光的塵埃,幾乎要將吾的夢境都掩埋了……」
聲音頓了頓,帶著些許感慨,溫和道:
「我的孩子們……辛苦你們了,是你們的忠誠與犧牲,將吾從永恆的沉眠中喚醒……」
「這片天地……吾,終於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