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4章 東域聖院,真聖坐鎮
水獄之門在身後無聲閉合,將那片森寒與死寂重新封存於地底。
當外界溫潤的靈氣伴隨著草木清香撲面而來時,林淵幾乎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天光正好,灑落在水月仙宮特有的琉璃瓦與玉石廊柱上,折射出如夢似幻的七彩光暈。
遠處仙鶴清唳,靈泉潺潺,與方才那絕望死寂的牢獄判若兩個世界。
月輓歌駐足在一條蜿蜒穿過奇花異草的白玉小徑上,衣袂被微風輕輕拂動。
她轉過身,看向月霜華,將玉匣遞出,道:
「霜華,此物,是屬於你師尊的,如今,便交由你保管了。」
月霜華的目光瞬間凝固在那玉匣之上。
她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隨即緊緊抿住了唇,深深吸了一口氣,才緩緩伸出雙手,以近乎虔誠的姿態,將玉匣接過。
玉匣入手,並不沉重,卻讓她覺得有千鈞之擔壓在了心頭,更有一股血脈相連般的淡淡悸動,隔著玉匣傳來,牽動著她靈魂深處對師尊的全部記憶與依戀。
「宮主放心,霜華必以性命相護,妥善保管,願天道垂憐,他日若有一線機緣,能尋得師尊的殘魂……弟子定當竭盡所能,以此心為引,助師尊重塑肉身,再臨世間。」
她的話語不重,卻字字鏗鏘,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說完,她指尖儲物戒上微光一閃,那玉匣便被收入其中。
氣氛一時有些沉靜,唯有風聲穿過花葉的簌簌輕響。
林淵適時開口,打破了沉默:
「既然此地諸事已畢,我們便先去與師尊她們匯合吧,想來,也差不多是告辭的時候了。」
月霜華點頭道:
「嗯。」
月星璃一直安靜地站在一旁,此刻悄悄挪步,靠近了林淵一些。
月輓歌將這一切細微動作盡收眼底,暗中輕輕一嘆。
幾人不再多言,沿著蜿蜒小徑,穿過片片靈植園圃與精巧的亭台樓閣,朝著雲綺瑛等人下榻的沁芳苑行去。
沁芳苑位於仙宮東南角,以遍植各種清心寧神、散發異香的奇花靈草而得名。
尚未走近,已有一縷縷似蘭非蘭、似桂非桂的馥郁芬芳隨風飄來,沁人心脾,令人精神為之一振。
苑中,雲綺瑛正與伏苓凰坐在一株巨大的古樹下對弈,黑白棋子錯落於玉質棋盤上,殺伐隱於方寸之間。
血夢鳶則百無聊賴地側卧在不遠處一張軟榻上,一手支頤,另一隻手隨意逗弄著繞著指尖飛舞的幾隻晶瑩剔透的靈蝶,紅唇微翹,不知在想些什麼。
感應到林淵等人的氣息,雲綺瑛率先擡眸,放下手中一枚黑子,笑道:
「回來了。」
「嗯,師尊,伏前輩,夢鳶。」
林淵上前幾步,恭敬行禮。
月霜華與月星璃亦微微頷首緻意。
「寶物可曾選妥?修鍊可還順利?」
雲綺瑛目光掃過林淵,敏銳地察覺到他身上氣息愈發沉凝,隱隱有水意流動,知其在水月仙宮必有所獲,眼中笑意更深。
「嗯,挺順利的……」
林淵隻道自己有所提升,並未說出水靈寶體之事。
雲綺瑛雖不知詳情,但聽徒兒說大有收穫,心中亦不禁愉悅:
「好,機緣難得,能把握住便是你的造化。」
說罷,她便準備告辭:
「既然此間事了,我們也叨擾月宮主多日,是時候該離開了……」
她話音未落,一旁的月輓歌卻忽然出聲打斷:
「諸位道友,暫且留步。」
眾人聞言,皆是一愣,目光齊刷刷投向月輓歌,面露疑惑。
林淵拱手問道:「月宮主,還有何吩咐?」
月輓歌輕輕搖頭:
「吩咐不敢,本宮隻是想問,林公子接下來,心中可有明確的去處與規劃?」
林淵略一沉吟,坦然道:
「不瞞宮主,晚輩確實已有打算,我欲往東域西部遊歷一番,尋求突破道台境的契機,也見識一下更廣闊的天地。」
「東域西部……」
月輓歌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公子可知,西部地帶與我東部,雖同屬東域,實則風貌、勢力、乃至修行環境,皆有天壤之別?尤其是其勢力盤根錯節,水深莫測,公子可曾有所了解?」
林淵搖頭,誠懇道:
「晚輩隻知西部靠近中域,想來必然繁華鼎盛,強者雲集,具體詳情卻所知有限,還請宮主不吝指點。」
月輓歌微微頷首,神色轉為肅然,開始娓娓道來:
「正如公子所想,東域西部,因毗鄰浩瀚中域,天地靈氣受中域溢散滋養,遠比我們東部濃郁精純,堪稱東域靈脈匯聚之樞。」
「因此,那裡匯聚的強者數量與質量,都非東部可比。」
「宗門、世家、古教林立,其中不乏傳承悠久、底蘊深不可測者,勢力之強,絕不遜色於我東部十宗。」
「而在那諸多勢力之中,最為超然,也最為聲名顯赫者,當屬東域聖院。」
東域聖院!
林淵眼神一凝。
這個名字他並非第一次聽說,在雲瀾宗的典籍中,在遊歷時的傳聞裡,都曾驚鴻一瞥,留下模糊而崇高的印象。
「這似乎,是一個學院?」
他問。
「正是。」
月輓歌肯定道:
「但它絕非尋常意義的學院,而是由上古時代,我東域數位胸懷天下、功參造化的先賢大能,聯袂創立。」
「其存在的歲月,比現今東域絕大多數所謂的古宗大派都要悠久得多。」
「它存在的意義,並非爭霸一方,而是有教無類,匯聚東域英才,傳道、授業、解惑,為我人族培育棟樑,守護疆土。」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敬意:
「也正因如此,聖院之中聚集的強者,無論是數量還是層次,據傳聞,都淩駕於東域明面上任何單一勢力之上。」
「甚至……有確切消息流傳,聖院之內,有真正的聖人坐鎮!」
真正的聖人?!
此言一出,不僅林淵悚然動容,連見多識廣的雲綺瑛、伏苓凰,乃至一向慵懶隨性的血夢鳶,都瞬間變了臉色。
聖人!
那不是沾染了一絲聖威的半聖,而是真正徹底邁過了那道天塹,生命本質發生躍遷,執掌部分天地法則,與道同存的聖境存在!
其威能之浩瀚,其生命之悠長,其存在本身,便已是傳奇,是活著的神話!
在東部,半聖已是傳說,真正的聖人,更是隻存在於古籍與遙不可及的想象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