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9章 雲雨過後,少女提問
半日後。
洞內的動靜終於慢慢停歇。
雪白的毛毯之上,林淵仰面躺著,胸膛微微起伏。
他的一隻手臂還環在懷中少女的腰間,將她的身子攬在懷裡,如珍似寶地護著。
簡月璣依然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安靜地垂落,如同兩片棲息的蝶翼。
那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色,此刻已經恢復了幾分血色,唇瓣也重新泛起了水潤的粉,呼吸平穩而綿長。
與半日前那氣息狂躁、彷彿隨時要炸裂開來的模樣,已然是判若兩人。
林淵低頭凝視著懷中的少女,見她氣息穩定、生機已復,懸在半空整整一日的那顆心,這才終於真正落了回去。
他輕輕吐了一口氣,心中暗暗慶幸:
還好這陰陽神功奏了效,硬生生把她從懸崖邊上給生生拉了回來,若是再遲上片刻,恐怕真就回天乏術了。
他感受著體內殘留的靈流餘韻,不禁又感慨道:
這陰陽神功當真是玄妙非凡,雙修之中,二人陰陽交融,彼此貫通,竟能將簡月璣刀骨釋放出的那般磅礴力量都化解開來,融匯於二人經脈之間,化為最本源的氣息,歸於寧靜。
這等造化之功,若換作尋常功法,縱使傾盡一身修為,怕也是毫無辦法。
他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向毛毯邊緣一處不顯眼的角落,便看到那雪白的絨毛之上,有一抹鮮艷的殷紅,如同冬雪中綻放的一瓣紅梅,灼灼奪目,宣示著少女純潔的象徵。
林淵看著那抹落紅,有些複雜地笑了笑。
他來這火土之前,怎麼也沒有想到,此行竟會同西翎刀姬簡月璣發生這樣一段糾葛。
要說這簡月璣,確實是非同一般的人物,刀骨天生,天賦絕世,年僅這般歲數,便已在南域闖下赫赫威名。
其容顏姿色亦是頂尖,那張清冷出塵的面容,加上那高挑修長的身段,即便放在英才輩出的整個南域,也是最亮眼的一道風景。
據說在她所在的西域一地,傾慕於她、明裡暗裡追求她的人便如過江之鯽,不知有多少年輕俊傑踏破了金刀門的門檻,卻從未有人能入得了她的眼。
而就這麼一位高高在上的神女,卻偏偏在今日,在這座無人知曉的山洞裡,將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給了他。
能佔有如此美人,林淵心中自然難免生出幾分得意,同時也不由得感嘆道:
先是舒家那一對姐妹,如花似玉、各具風姿。
後又遇著那徐意濃,妖嬈嫵媚,撩人心弦。
如今,連這位名動一方的西翎刀姬,也這樣迷迷糊糊地倒進了他的懷中。
看來自己這趟南域之行,倒真是桃花不斷啊。
簡月璣忽然抖了抖睫毛,睜開了眼睛。
入目所見,是山洞頂壁那凹凸不平的岩面與搖曳的火光。
她依偎在林淵的懷中,兩人的身軀毫無縫隙地貼合在一起,親密得讓人臉頰發燙。
一瞬間,之前那半日裡斷斷續續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回她的腦海。
那溫熱的懷抱、交纏的氣息、嘴唇相貼的觸感,靈魂顫慄的沉浮……
自己竟因刀骨暴走而與林淵行了那等親密之事,將守了二十餘年的處子之身交給了他。
想到這,她心頭便湧起一陣巨大的羞澀,俏臉滾滾發燙,連耳根都紅了個透。
可當那陣羞澀稍褪之後,更多的卻是濃濃的感激。
若是沒有林淵在此,沒有他那門神奇的功法,自己恐怕早已被刀骨之力撐得經脈寸斷、香消玉殞了。
是他,硬生生把她從死亡的深淵邊拉了回來。
這份活命的恩情,遠比那點女兒家的羞澀更為厚重。
林淵察覺到懷中人兒的反應,低頭一看,正對上那雙水汽氤氳的眸子,便輕聲開口:
「簡姑娘,你醒了?」
簡月璣輕輕「嗯」了一聲:
「公子也醒了。」
林淵溫和地笑了笑,關切地問:
「感覺如何?身體可好些了?」
簡月璣聞言,試著暗暗感受了一下體內。
那股曾經瘋狂暴走、幾乎要將她經脈撕碎的刀骨之力,此刻已經如同被馴服的猛獸般沉寂了下來,乖乖流淌在她的經脈之中,甚至隱隱有與她融為一體的趨勢。
她頓時鬆了口氣,道:
「好多了……多虧了公子及時相救,替月璣壓制住了刀骨的力量,否則,恐怕月璣此刻,早已不在人世了。」
林淵搖了搖頭:
「姑娘不必言謝,你我一路同行歷練,也算有幾分交情,林某又豈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出事呢?」
他頓了一下,歉然道:
「隻是此事畢竟令姑娘清白受損,林某心中也實在有愧啊。」
簡月璣道:
「公子言重了,此事本就是事急從權,情非得已,你是為了救月璣的性命,月璣又豈會因此怪你?」
「相反,月璣應當好好感謝你才是,若非公子,月璣早已是冢中枯骨,又談何什麼清白不清白的。」
林淵看著她那副溫婉明理的模樣,心中也湧起一股暖意,對她的好感又添了幾分。
這世間的女子,若是遭逢此事,大多會又哭又鬧,或是要他立下什麼山盟海誓。
可她非但沒有半分責怪之意,反倒一心體諒他的難處,這份通透與善良,當真是世間罕有。
他不禁放柔了語氣:
「簡姑娘能夠這麼想,倒是讓林某寬心了許多。」
「不過話雖如此,可林某終究是奪走了你的清白之身,這是不爭的事實,既如此,林某自會努力負起責任來的。」
「負責……」
簡月璣低低地重複著這兩個字,心頭猛地泛起一圈漣漪。
她雖貴為金刀門的掌上明珠,卻從未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語。
這兩個字彷彿帶著奇特的力量,讓她慌亂的同時,也生出了一絲甜蜜與嚮往。
可女兒家的矜持終究佔了上風,她垂下眼簾,聲音輕若蚊蚋:
「公子不必如此的,此事本就是場意外,月璣能夠理解,真的……無需公子負責。」
林淵卻道:
「雖是意外,但也是事實,你我既然已有夫妻之實,那我身為男人,自然應當負起責任來。」
「否則的話,難道要我日後眼睜睜看著你投入別的男人懷抱嗎?」
這句話直白而乾脆,像一塊石子投入了簡月璣的心湖,激起層層疊疊的波瀾。
她芳心微顫,不得不承認他說的確有道理。
她與林淵已有了夫妻之實,以她的身份與立場,按理說確實應當讓他負責,這才是最體面的解法。
然而她心中卻還有一個說不出口的念頭在盤旋,仿若一根細細的刺,不拔不快。
她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輕輕咬了咬唇,擡起眸子,直直地注視著他:
「公子能這般說,月璣心中確實很高興,但月璣還是想問一句,公子願意負責,僅僅是因為我們發生了關係的緣故嗎?還是說有別的原因?」
她目光一瞬不瞬地定在林淵臉上,靜靜地等待著他的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