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3章 太過反常
然而炎帝不知的是,唯有蕭淩塵自己清楚。
他嘴上雖這般安撫,心中卻自有計較。
事實絕非他所言那般艱難。
世界樹乃天地靈根之首,蘊含的不僅是生機,更有一絲天地本源的大道法則。
修補一個殘缺的神魂,對它而言並非難事。
但他就是故意怠慢,先維繫帝君性命卻沒有立即就將他救活。
隻因蕭淩塵心中的戒備,從未放下。
炎帝太過反常。
一個能覆滅玄炎帝朝、執掌億萬生靈的女帝,怎會輕易在一個外人面前流露脆弱?
所謂的「深情救夫」,或許是真。
但若說其中沒有算計,蕭淩塵絕不相信。
他太清楚這些上位者的心思了。
再加之大炎帝朝找尋玄炎帝朝的底蘊多年,如今他又攜帶世界樹到來。
他們豈能不動心思?
所謂誓言與恩情,在利益面前皆可拋。
如今他身在大炎帝朝的帝宮之中,虎狼環伺。
世界樹雖認他為主,卻也不能完全有所保證。
倘若他真的竭盡全力,一朝將帝君救活,炎帝便再無後顧之憂。
屆時若是翻臉不認人,以帝宮的禁制和炎帝的修為。
他縱使有太虛遁法,也未必能帶著世界樹全身而退。
天侖山的基業,影舞、歡歡、星蘿她們的安危,容不得他有半分賭徒心態。
他必須拖延時間。
此刻,陸影舞她們應該已經按照他的吩咐去安排了。
待一切都準備妥當,他方能真正放手救治帝君。
三日光陰,轉瞬即逝。
這三日裡。
蕭淩塵每日都會催動世界樹釋放少量生機,維持著帝君肉身的修復。
卻始終刻意放緩神魂的滋養。
一言一行都顯得盡心儘力,卻又始終留著後手。
炎帝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寢殿。
眼中的期盼與日俱增。
那份急切,即便刻意掩飾,也難以完全隱藏。
第三日午後,炎帝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焦灼。
快步走到花園中正在打坐調息的蕭淩塵面前:
「蕭山主,如今已過三日,帝君的身體已然恢復大半。」
「不知......不知他何時才能醒轉?你到底能不能救活他?」
蕭淩塵緩緩睜開雙眼,神色平靜無波,心中卻暗自盤算起來。
三日時間,足夠陸影舞等人備好後手了。
而他也不想在這大炎帝宮之中多加浪費時間。
沉吟片刻,蕭淩塵緩緩起身,對炎帝道:
「陛下稍安勿躁,三日已過,帝君肉身根基已然穩固,神魂也已得到初步滋養。」
「草民即可全力救治,助帝君醒轉。」
「真的?!」
炎帝眼中瞬間閃過狂喜,連忙說道:
「好!那就有勞蕭山主了!隻要能讓帝君醒來,朕必當重謝!」
蕭淩塵不再多言,轉身走到世界樹前,神色鄭重起來。
這一次,他沒有再刻意怠慢。
雙目緊閉,周身靈力暴漲,全力引動世界樹的生機。
下一秒,世界樹周身的光華再度暴漲,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
磅礴而純粹的生機之力,如同奔騰的洪流,在蕭淩塵的牽引下,源源不斷地湧入寢殿,精準地包裹住龍床上的帝君。
炎帝緊緊守在寢殿門口,目光死死盯著床上的帝君,雙手緊握,大氣都不敢喘,眼中滿是期盼。
時間一點點流逝。
寢殿中帝君的氣息越來越平穩,面色愈發紅潤,枯槁的肌膚已然恢復了光澤。
甚至能看到他的手指微微動了動,周身的生機愈發充盈,已然與常人無異。
蕭淩塵緩緩收功,世界樹的光華漸漸收斂。
他擦了擦額角的汗珠,神色平靜地說道:
「陛下,帝君的傷勢已然全部恢復,肉身與神魂皆無大礙。」
「真的?」
炎帝大喜過望,連忙衝進寢殿,一把握住帝君的手,激動呼喊:
「帝君!帝君你醒醒!朕在這兒!」
可無論她如何呼喊、如何搖晃,龍床上的帝君依舊雙目緊閉。
他雖呼吸平穩,面色紅潤,卻始終沒有醒來的跡象。
片刻後,炎帝臉上的狂喜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疑惑與怒火。
她猛地轉過身,目光死死盯著蕭淩塵,語氣壓抑著怒火,冰冷道:
「蕭山主!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你不是說帝君傷勢已全部恢復,可他為什麼還是醒不過來?!」
「你莫不是在欺君騙朕?!」
蕭淩塵皺起眉頭,這女人,變臉如翻書!
他走到龍床邊,凝神探查了片刻。
隨後他搖了搖頭道:
「陛下息怒,方才我已全力催動世界樹,帝君的肉身與神魂,確實已經在世界樹的磅礴生機之下徹底恢復。」
「至於他為何醒不過來,草民也不知緣由。」
「不知緣由?」
炎帝的怒火更甚,周身的帝王威壓瞬間爆發,壓得殿內的宮女、侍衛們紛紛躬身低頭,大氣不敢出:
「你乃是唯一能催動世界樹之人,你說不知緣由?」
「蕭淩塵,你莫不是故意留手,想要以此要挾朕?!」
蕭淩塵神色不變,不卑不亢地說道:
「陛下明鑒,在下既已答應救治帝君,便不會食言。」
「如今帝君傷勢確已痊癒,醒不過來絕非在下留手,在下也不知其中癥結。」
炎帝見蕭淩塵神色坦蕩,不似作假。
心中的怒火稍稍壓下,卻依舊焦躁不已。
當即對著殿外厲聲呼喊:
「嚴福瑞!」
「奴才在!」
嚴福瑞連忙快步衝進寢殿,躬身行禮,神色緊張:
「陛下,您有何吩咐?」
「快!你速速檢查帝君的身體,看看他到底為何醒不過來!」
炎帝語氣急切,指著龍床上的帝君說道。
「奴才遵旨!」
嚴福瑞不敢有半分耽擱,連忙上前,取出一枚玉符,小心翼翼地貼在帝君的額頭。
然後凝神探查起來。
片刻後,他收回玉符。
神色凝重,對著炎帝躬身道:
「陛下,奴才探查過了,帝君的肉身、經脈、丹田,還有神魂,確實都已徹底恢復,與常人無異,並無任何損傷。」
炎帝聞言,眉頭皺得更緊:「那他為何醒不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