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章 黎明前的審判
天剛蒙蒙亮,梭恩的營地廣場上就已經人頭攢動,黑壓壓的一片。
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霧氣,還有那種幾十號人聚在一起散發出的汗臭味和恐懼味。
梭恩為了這次公審大會,可謂是煞費苦心。
他不光把營地裡的所有士兵都叫了出來,列隊站好。
還把那些平日裡像牲口一樣關在工棚裡的勞工,以及那個村落裡被阿月診斷為被藥物控制的村民們,全都像趕鴨子一樣趕到了廣場上。
甚至為了製造聲勢,廣場四周還架起了好幾挺重機槍。
黑洞洞的槍口對著人群,誰要是敢亂動,立刻就會被打成篩子。
而在廣場正中央,那個臨時搭建的高台上,
梭恩將軍正穿著一身筆挺的迷彩服,腳上的軍靴擦得鋥亮。他背著手,像個檢閱領地的國王,得意洋洋地俯視著台下那一群瑟瑟發抖的子民。
「帶上來!」
隨著梭恩一聲令下,幾個如狼似虎的士兵拖著一串人走了上來。
正是江晚一行人。
經過一夜水牢的折磨,大家都狼狽不堪。
江晚的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衣服沾滿了污泥和綠藻,身上散發著一股難聞的臭味。
白景言、巴頓、尚爾等人更是被五花大綁,嘴裡塞著破布,被強按著跪在地上。
阿大最慘,那條傷腿拖在地上,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他已經處於半昏迷狀態,是被兩個士兵像拖死狗一樣拖上來的。
「看看這些人!」
梭恩拿起擴音器,聲音在廣場上回蕩,刺得人耳膜生疼。
「他們自稱是遇難的遊客,其實呢?是一群卑鄙的間諜!是一群想要破壞我們家園、煽動暴亂的恐怖分子!」
他指著跪在地上的江晚等人,唾沫星子橫飛。
「他們潛入我們的領地,破壞軍事設施,試圖炸毀我們的營地!甚至還勾結內部的叛徒,想要把我們都殺了!」
台下的人群一陣騷動,但很快就在機槍手的威懾下安靜下來。
那些被藥物控制的村民眼神獃滯,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麼,隻是本能地感到害怕。
「為了懲罰這些罪人,為了保護我們的和平!」
梭恩大手一揮,「我宣布,將這些人當眾處決!以儆效尤!」
「等等!」
就在這時,梭恩似乎想到了什麼,臉上露出一抹殘忍的笑,「還有一個同謀,我也要一起審判。」
他打了個響指。
士兵們又拖上來一個人。
那是一個頭髮花白、衣衫襤褸的老婦人。
正是之前給阿月暗示、還畫了那個「眼睛」符號的老太太!
她被粗暴地推搡著,踉踉蹌蹌地跪在江晚旁邊。
雖然看起來狼狽到了極點,滿臉皺紋,身體佝僂,但當她擡起頭的那一刻,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那不是一個普通村婦該有的眼神。
她沒有看梭恩,也沒有看周圍的槍口,而是死死地盯著灰濛濛的天空,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這個老太婆!」
梭恩走到老婦人面前,一腳踢在她的肩膀上。
「平時裝瘋賣傻,其實一直在給這幫間諜傳遞情報!她是內鬼!是叛徒!」
「今天,我就要讓所有人看看,背叛我是什麼下場!」
梭恩拔出腰間那把金色的沙漠之鷹,在手裡轉了個圈,槍口先是指向了老婦人,然後又慢慢移向了江晚。
「公主殿下。」
梭恩走到江晚面前,槍口冰冷地抵在她的眉心。
「昨天我說過,這裡是我的地盤。現在,你信了嗎?」
江晚被迫仰起頭,看著這個不可一世的軍閥。
她的手被綁在身後,勒得生疼,渾身因為寒冷和恐懼在微微顫抖。
但她的眼神沒有躲閃。
「梭恩。」
江晚的聲音雖然沙啞,但卻異常清晰,「你殺了我們,你也活不了。有人會為我們報仇。」
「報仇?哈哈哈!」
梭恩狂笑起來,「誰?那個虛無縹緲的救兵?還是你那個舅舅?」
「別做夢了!」
他猛地打開手槍的保險,手指扣在了扳機上。
「你的戲唱完了。下地獄去等你的救兵吧!」
廣場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那把金色的手槍。
白景言拚命掙紮,想要站起來擋在江晚面前,卻被身後的士兵死死按住,隻能發出絕望的怒吼:「嗚!嗚嗚!」
巴頓眼眶通紅,青筋暴起,恨不得把牙齒咬碎。
江晚閉上了眼睛。
腦海裡閃過很多人,很多事。白景言的笑臉,阿月的藥箱,那個未曾謀面的奶奶,還有那個還沒來得及揭開的真相。
就要這麼結束了嗎?
「三……」
梭恩的聲音像催命符一樣響起。
「二……」
他在享受這種貓捉老鼠的最後快感,看著獵物在死亡面前的恐懼。
「一……」
「去死吧!」
梭恩的手指猛地扣下!
「砰!」
槍聲響了。
但那聲音並不是從梭恩手裡的沙漠之鷹發出來的。
而是一聲尖銳的、撕裂空氣的破空聲!
「咻——噗!」
就像是西瓜被重鎚砸爛的聲音。
下一秒,梭恩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啊——!」
他那隻拿著金槍的右手,手腕處突然炸開了一團血霧!
那把沙漠之鷹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擊中,旋轉著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幾米外的地上。
梭恩捂著斷手,踉蹌著後退,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和驚恐。
「誰?!是誰?!」
他瘋狂地咆哮著,環顧四周。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還沒等大家反應過來。
「突突突突——!」
一陣沉悶而密集的螺旋槳轟鳴聲,突然從雲層上方傳來,瞬間壓過了廣場上的喧嘩聲。
那聲音越來越大,甚至帶著一種令人心臟共振的壓迫感。
眾人擡頭看去。
隻見那層厚厚的晨霧像是被一隻巨手撕開。
數架塗裝成黑色的武裝直升機,如同下凡的天神,帶著不可阻擋的氣勢,從雲端俯衝而下!
這些直升機上沒有任何國家的標誌,也沒有軍隊的編號。
但在每架飛機的機腹下方,都印著一個巨大的、鮮紅色的圖騰——
那是一隻睜開的眼睛!
正是阿月畫在芭蕉葉上的那個符號!
也是老婦人在阿月手心裡劃過的那個符號!
「敵襲!敵襲!給我打下來!」
梭恩顧不上斷手的劇痛,聲嘶力竭地吼道。
幾個機槍手如夢初醒,慌忙調轉槍口想要對空射擊。
但這支神秘部隊顯然沒打算給他們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