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6章 別放棄
梭恩隨後徑直走到江晚面前,那雙陰狠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她,就像在看一件即將到手的戰利品。
「公主殿下。」
梭恩彎下腰,那張布滿橫肉的臉湊近江晚,「您是不是還在等那個信號的回應?等那個所謂的救兵?」
江晚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露出一絲怯意。
「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
梭恩哈哈大笑,像是聽到了什麼最好笑的笑話。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在江晚面前晃了晃。
那是一塊隻有指甲蓋大小的、邊緣燒焦的綠色碎片。
正是江晚貼身藏著的那塊電路闆殘片!
江晚的瞳孔驟然收縮,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口袋。
空的!
「別找了。」
梭恩把那塊碎片拿在手裡把玩著,「這東西……確實是個好東西。能發信號,還能接收反饋。隻可惜……」
他猛地一用力,那塊脆弱的碎片在他手裡被捏成了粉末。
「它現在是我的戰利品了。」
梭恩拍了拍手上的灰,獰笑道,「而且,就算你的救兵來了又怎麼樣?這裡是我的地盤。」
「在這個鬥獸場裡,我是唯一的王。而你們……」
他指了指周圍那一圈黑洞洞的槍口,「隻是供我取樂的獵物。」
絕望,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每一個人。
信號發射器毀了,阿大廢了,長老是個雙面間諜,而他們落入了梭恩精心布置的死局。
「帶走!」
梭恩一揮手,那些如狼似虎的士兵立刻衝上來,用槍托狠狠砸向還在試圖反抗的巴頓和白景言。
「別動!不然崩了你!」
士兵們粗魯地用塑料紮帶把他們的雙手反綁在身後,推搡著往營地深處走。
「將軍!」
江晚看著阿大拖著那條廢腿在地上爬行,身後的血跡觸目驚心。
她忍不住大喊一聲,「我們投降!但你要保證給我們治療!尤其是他!」
梭恩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江晚,眼神裡帶著一絲意外。
「哦?這個時候了,公主殿下還要講人道主義?」
他走到阿大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的親信,現在的叛徒。
「阿大啊阿大,我早就告訴過你,聰明人活不長。」
梭恩一腳踩在阿大中槍的傷口上,用力碾壓。
「啊——!」
阿大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冷汗瞬間濕透了全身。
「你說你是逃兵?呵呵……你那點底細,我五年前就查得底掉。」
「你弟弟確實是被那個老東西賣了,但他沒死,而是成了試驗品。」
「我一直沒告訴你,就是為了讓你有盼頭,讓你這隻狗能咬人咬得更狠點。」
「沒想到,你這隻狗竟然想反咬主人。」
梭恩蹲下身,拍了拍阿大滿是冷汗的臉,「想救你弟弟?行啊。下輩子吧。」
說完,他站起身,對手下揮了揮手。
「全部帶回營地!關進水牢!」
「將軍,那……K國皇室那邊……」
副官小心翼翼地問。
「哼。」梭恩冷笑,「什麼皇室,什麼公主。」
「既然進了我的籠子,那就得按我的規矩來。先關他們一晚上,磨磨性子。明天一早……」
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公審大會,送他們上路。」
「正好給那些不安分的勞工們看看,反抗我是什麼下場!」
……
水牢位於營地的最角落,是一個巨大的、散發著惡臭的地下蓄水池。
這裡陰暗潮濕,隻有頂部那個鐵柵欄透進來一點微弱的月光。
水很深,一直沒到脖子。那水不知道積了多少年,冰冷刺骨,裡面漂浮著各種垃圾和腐爛的雜物,還有水蛭和老鼠在遊動。
「撲通!撲通!」
幾聲落水聲。
江晚等人像下餃子一樣被扔進了水牢。
冰冷的水瞬間灌進鼻子和耳朵,那種窒息感和噁心感讓人幾欲作嘔。
「咳咳……咳咳……」
麗莉修嗆了好幾口臭水,凍得牙齒直打架,「這……這是人待的地方嗎?我……我要死了……」
巴頓雖然身體壯,但也被凍得臉色發青:「媽的,這水裡有東西在咬我!」
白景言費力地遊到江晚身邊,用身體幫她擋住那些漂浮的垃圾,他的手雖然被綁著,但依然盡量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晚晚,堅持住。」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但依然堅定。
江晚靠在他肩上,雖然身體在發抖,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我沒事。」
她看了一眼四周絕望的同伴,深吸一口氣,大聲說道:「大家別放棄!我們還有希望!」
「希望?」
尚爾苦笑一聲,眼鏡早就不知道掉哪去了,眼前一片模糊,「發射器都毀了,我們明天就要被槍斃了,哪還有希望?」
「有!」
江晚斬釘截鐵地說,「就在那塊碎片被梭恩搶走之前,我感覺到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感覺到了什麼?」
「震動。」
江晚回憶著那一瞬間的觸感,「那種震動不是普通的故障,而是一種特定的頻率。那是定位確認的信號!」
「你是說……」
阿大靠在牆角,臉色慘白如紙,腿上的傷口在髒水裡泡著,疼得他渾身抽搐。
「對方……鎖定了這裡?」
「沒錯!」
江晚點頭,「梭恩以為那是他的戰利品,但他不知道,那其實是一個還在工作的定位信標!隻要那塊碎片還在他身上,或者還在這個營地裡,救援的人就能找到準確的位置!」
「那……他們什麼時候能到?」
麗莉修帶著哭腔問。
「很快。」
白景言接過了話茬,「如果對方真的是精銳部隊,從收到信號到突襲,最多隻需要幾個小時。」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活下去。活過今晚!」
這句話,像是一團火,在冰冷的水牢裡點燃了大家最後的求生欲。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水牢裡的寒氣越來越重,彷彿要浸透骨髓。
大家互相靠在一起,用體溫取暖,輪流講笑話、講以前的故事,強撐著不讓自己睡過去。
因為在這裡,睡著了可能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頭頂的鐵柵欄突然傳來「哐當」一聲響。
一道刺眼的手電筒光照了下來。
梭恩的副官站在上面,手裡提著一個塑料袋。
「喂!底下的老鼠們!」
他像喂狗一樣,把幾個冷硬的饅頭扔了下來,砸在臭水裡。
「吃吧!這是梭恩將軍賞你們的『斷頭飯』。」
副官冷笑著,聲音在空曠的水牢裡回蕩。
「好好享受這最後一晚。」
「明天一早,公審大會,將軍會親自送你們上路!」
說完,他又把鐵柵欄鎖上,揚長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