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你在幹什麼!
江晚和白景言跟著夏冬海,很快來到了夏春香所在樓層的單人病房外。
還沒走到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一陣陣歇斯底裡的哭鬧聲。
「我要回家!放我出去!你們都是壞人!把我關在這裡!我要找我媽媽!」
那是夏春香的聲音,卻帶著一種孩童般的任性和無助,與她以往精明刻薄的語調截然不同。
緊接著是一個女人不耐煩的呵斥:「哎呀你別吵了!安靜點行不行!哪有什麼家!這裡就是給你治病的地方!」
江晚眉頭一皺,和白景言對視一眼,加快了腳步。
病房門沒關嚴,透過門縫,他們看到一個穿著護工制服、身材微胖、面相看起來有些厲害的中年女人,正背對著門口,手裡拿著一個不鏽鋼保溫壺。
而夏春香則蜷縮在病床的角落,頭髮散亂。
她的眼神驚恐又迷茫,像個受驚的小動物,嘴裡還在不停地念叨著要回家。
隻見那護工臉上滿是不耐煩,她擰開保溫壺蓋子,倒了大半杯渾濁的、帶著明顯藥味的液體,然後一手粗暴地捏住夏春香的下巴,另一隻手端著杯子就往她嘴裡灌!
「唔……唔……不喝!你走開!你要害我!」
夏春香拚命掙紮,水漬順著她的嘴角流下來,弄濕了病號服。
「喝下去!喝了就好了!別給我找麻煩!」
護工惡聲惡氣地低吼著,手下更加用力。
強行灌下去沒多久,掙紮中的夏春香動作明顯遲緩下來,眼神開始渙散。
原本激動的情緒像是被瞬間抽空,整個人變得軟綿綿的。
最後獃獃地靠在床頭,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不再哭鬧,也不再說話。
安靜得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你在幹什麼!」
江晚猛地推開門,聲音冰冷得像臘月的寒風,帶著壓抑的怒火!
那護工被這突如其來的呵斥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的保溫壺「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裡面剩餘的渾濁藥液潑灑出來,一股濃烈而怪異的中藥混合著西藥的刺鼻氣味,瞬間在病房裡瀰漫開來!
護工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眼神慌亂無比,嘴唇哆嗦著:「我……我沒幹什麼……就是……就是給病人喝點水……」
「喝水?」
江晚走上前,銳利的目光掃過地上潑灑的葯漬。
又看向床上眼神獃滯、明顯不正常的夏春香,聲音更冷了,「喝水需要強行灌?喝完了就變成這副樣子?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白景言的臉色也瞬間沉了下來。
他不需要吩咐,跟在他身後的一個保鏢立刻上前,動作迅速地撿起那個保溫壺,並控制住了想要逃跑的護工。
「先生,這味道不對,裡面有很強的鎮定劑成分。」
保鏢聞了一下,立刻判斷道。
護工一聽,腿都軟了,但還是強撐著狡辯:「不是……不是鎮定劑!就是……就是一些安神的中藥方子!」
「她、她太吵了,一直鬧,我也是沒辦法!這樣對她也好啊,她能安靜休息,我也不用那麼累……」
「沒辦法?對她好?」
江晚簡直要被她的無恥氣笑了,她一步步逼近那個護工,眼神銳利如刀。
「我付你雙倍的薪水,就是讓你用加了葯的水,來讓她安靜?就是讓你這麼照顧病人的?!」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強大的壓迫感,讓那護工冷汗直流,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我……我……」
護工詞窮了,身體抖得像篩糠。
白景言根本懶得聽她廢話,直接對保鏢下令:「報警,把這壺水拿去化驗。聯繫院方,查清楚這個護工的底細。」
「是,先生!」
保鏢立刻行動,一邊報警,一邊將那癱軟的護工拖了出去。
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床上眼神空洞、對外界毫無反應的夏春香。
還有地上那一攤散發著詭異氣味的葯漬。
夏冬海站在門口,看著眼前這一幕,臉色也很難看,他喃喃道:「怎麼會這樣……我……我還特意找的中介介紹的,說是很有經驗的護工……」
江晚看著床上那個癡癡獃呆、任人擺布的夏春香,心裡五味雜陳。
這個女人,曾經那麼囂張,那麼惡毒,如今卻落得這般田地。
連一個拿錢辦事的護工都敢隨意欺淩、用藥來控制她。
這算不算是天理循環,報應不爽?
但無論如何,用這種下作的手段對待一個沒有反抗能力的病人,都不可原諒!
江晚走到床邊,看著夏春香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無論夏春香過去如何,現在的她,隻是一個需要基本人道照顧的病人。
她轉過身,對白景言說:「景言,麻煩你重新找一個可靠的護工,背景要乾淨,人要老實。」
「錢不是問題,但絕不能再發生這種事。」
白景言點點頭:「我來安排。」
醫院的醫生和護士也很快被驚動,趕到了病房。
醫生迅速給眼神獃滯、反應遲鈍的夏春香做了初步檢查,又詢問了那保溫壺裡藥液的情況。
「還好發現得及時,這種強行鎮靜的行為時間應該不長,目前看對患者身體沒有造成不可逆的器質性損傷。」
醫生推了推眼鏡,語氣嚴肅,「但是,長期或者頻繁使用這類鎮靜藥物,會嚴重抑制中樞神經,導緻患者反應遲鈍、思維遲緩,甚至可能加重認知障礙。」
「說簡單點,就是會讓人變得越來越傻。」
聽到這話,夏冬海臉上滿是自責和懊惱,他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聲音沙啞:「都怪我!都怪我!光顧著媽那邊,想著這邊花了錢請了人就沒多上心……」
「要是我能時不時過來看一眼,那個護工也不敢這麼大膽子!都是我疏忽了!」
他看著床上癡癡傻傻、連親哥都認不出來的妹妹,心裡五味雜陳。
雖然夏春香以前對他這個弟弟也不算多親厚,但畢竟是血脈相連的親姐弟,看到她被人這樣糟踐,心裡還是堵得難受。
江晚看著舅舅自責的樣子,倒是相對冷靜一些,她開口勸道:「舅舅,這事不能全怪你。」
「你一個人要照顧外婆,已經分身乏術了。要怪,就怪那個護工心術不正,缺乏基本的職業道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