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3章 信號發出
在洞口放哨的白景言回過頭,冷峻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隻要能把那個特定的頻率發出去,隻要對面有人在聽,這就夠了。」
既然長老想用這塊磁石把他們引到後山,來個甕中之鱉。
那他們就利用這塊磁石,在這個「陷阱」裡反將一軍。
「那個頻率……」
江晚靠在洞壁上,手裡緊緊握著一把從廚房順來的磨尖的鐵勺子。
「148.520……這真的是個有效的頻率嗎?」
「賭一把。」
白景言看著漆黑的夜空。
「反正最壞的結果也就是死。但在死之前,我也要從他們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洞裡的氣氛緊張得讓人窒息。
隻有那個簡陋焊槍發出的「滋滋」聲,像是在倒計時。
麗莉修的手穩住了。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那個細如髮絲的連接點焊在了一起。
「好了!」
一聲低呼。
那個拼湊出來的、醜陋不堪的通訊器,指示燈竟然真的亮了一下綠光!
「快!尚爾!發碼!」
尚爾手指飛快地在那個隻有兩個按鍵的簡易鍵盤上敲擊著。
滴……滴滴……滴滴滴……
清脆的電子音在寂靜的山洞裡回蕩,雖然微弱,卻像是希望的號角。
他在發送一段最簡單的求救代碼,加上那個代表「眼睛」的特殊符號變體,以及他們現在的經緯度坐標。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
電池開始發熱,那股焦糊味越來越重。
十秒……十五秒……二十秒……
「發完了嗎?!」
江晚忍不住催促。
「最後一遍循環!」
尚爾的手指都快按出了殘影。
就在指示燈即將熄滅的前一秒,那綠光突然變成了詭異的紅色,並且開始急促閃爍。
「成了!」
尚爾猛地把那個燙手的玩意兒扔了出去。
「滋啦」一聲,那堆破爛在空中冒出一股青煙,徹底報廢了。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信號發出去了。
在這無邊的黑暗裡,終於有一束光,哪怕隻有三十秒,也穿透了這層層的封鎖,沖向了未知的遠方。
「呼……」
麗莉修癱坐在地上,像是剛跑完了一場馬拉松。
「接下來呢?」
江晚問。
「接下來……」
白景言看著山下那片死一般寂靜的村莊,眼神幽深,「就等著看,是誰先找上門來了。」
是救援?
還是死神?
信號發出去了,但危機才剛剛開始。
後山的風更大了,吹得樹葉嘩嘩作響,很好地掩蓋了周圍的聲音。
但這也意味著,敵人的腳步聲會被掩蓋。
「噓。」
一直負責警戒的白景言突然豎起一根手指,示意大家噤聲。
他的耳朵貼在冰冷的岩壁上,眉頭緊鎖。
「怎麼了?」
江晚用氣音問道,手裡的鐵勺子握得更緊了。
「有人上來了。」
白景言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腳步很輕,很穩。不止一個。」
大家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是阿大?還是長老派來的人?或者是……被信號引來的其他人?
「退到洞深處。」
白景言果斷下令,「巴頓,你在左邊埋伏。尚爾,麗莉修,躲到大石頭後面。晚晚,你跟我在一起。」
這個石洞雖然隱蔽,但並不深。
一旦被堵在裡面,就是甕中之鱉。
但在上山之前,白景言就預料到了這種情況。
他在洞口外面的必經之路上,布置了幾個簡易的「報警器」和「陷阱」。
那是用枯樹枝、藤蔓和碎石塊搭成的。
隻要有人踩上去,就會發出清脆的斷裂聲,或者引發小規模的落石。
「咔嚓。」
一聲極輕微的脆響,從大概二十米外的灌木叢裡傳來。
那是第一道警戒線被觸發了!
緊接著,是一陣衣物摩擦樹葉的聲音,然後又歸於沉寂。
對方顯然是個老手,發現踩到了東西,立刻停下了腳步,正在觀察。
這種死一般的寂靜,很是折磨人。
江晚感覺自己的手心裡全是冷汗。
她死死盯著那個黑漆漆的洞口。
一秒,兩秒……
一分鐘過去了。
沒有任何動靜。
難道對方撤了?
不可能。
既然已經摸到了這裡,絕不會輕易放棄。
就在江晚疑惑的時候,白景言突然動了。
他猛地抓起地上的一塊石頭,朝著洞口左側的樹林裡狠狠扔了過去!
「啪嗒!」
石頭落地,發出一聲脆響。
就在這聲音響起的瞬間——
「砰!」
一聲槍響,劃破了夜空!
子彈精準地打在石頭落地的位置,濺起一片火星。
緊接著,火光一閃,那個位置暴露了槍手!
「在那邊!」
巴頓大吼一聲,抓起一塊早就準備好的大石頭,像投石機一樣砸了過去。
「啊!」
一聲慘叫。
但並不是槍手的慘叫,而是另一個人被石頭砸中的聲音。
「他們有兩個人!」
白景言低喝,「甚至更多!」
既然暴露了,也就沒必要藏著掖著了。
外面的腳步聲瞬間變得急促起來,對方不再掩飾,直接從三個方向包抄了過來。
「阿大!我知道是你!」
白景言突然大喊一聲,「別躲了!出來吧!」
他在詐對方。
如果真的是阿大,那說明長老的所謂「坦白」從頭到尾就是個騙局,那個磁石就是為了讓他們自投羅網。
如果不是阿大……
「哼。」
黑暗中傳來一聲冷笑,那沙啞的聲音正是阿大。
「白先生,好耳力。」
「不過,你猜錯了。我不是來抓你們的。」
隨著話音落下,一個黑影從樹後面走了出來。
他手裡拿著槍,但槍口並沒有對著洞口,而是垂在身側。
在他身後,還跟著兩個黑衣人,拖著一個被打暈的傢夥。
借著月光,江晚看清了那個被打暈的人。
那身衣服分明是長老身邊的親信!
「這……」江晚愣住了。
阿大把那個親信像扔死狗一樣扔在地上,一腳踩在他的胸口。
「這隻老鼠,鬼鬼祟祟地跟在你們後面,想給山下報信。被我截住了。」
阿大看著洞口裡一臉戒備的眾人,眼神裡帶著一絲玩味。
「看來,你們也不傻。」
「沒有完全相信那個老東西的鬼話。」
他收起槍,攤開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
「怎麼樣?要不要重新談談?」
「關於怎麼幹掉那個老東西,然後一起離開這個鬼地方?」
這個反轉來得太快。
長老說阿大是惡魔,阿大說長老是老東西。
現在阿大卻主動拋出了橄欖枝,甚至幫他們解決了一個尾巴。
這到底是真誠的合作,還是另一場更深的陰謀?
白景言並沒有放鬆警惕,他手裡的石頭依然緊緊握著。
「談談可以。」
他冷冷地說,「不過,得先把你的誠意拿出來。」
「比如……告訴我們,長老說的商販,到底是誰?」
阿大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商販?呵……這島上哪有什麼商販。」
「那是給我們送葬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