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1章 打聽個人
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咚咚」磕頭聲。
江晚的心情很複雜。
這就是母親。
哪怕自己身陷囹圄,哪怕自己是個壞人。
但在面對孩子的時候,那種本能的保護欲,依然讓人動容。
「我知道了。」
江晚淡淡地說。
「我會注意的。」
「至於江誠……隻要他不自己作死,我也懶得收拾他。」
……
回憶結束。
江晚看著癱在地上的江誠,眼神裡多了一絲憐憫。
「聽到了嗎?」
她把手機收起來。
「出賣你的,正是那個為了救你,不惜向我下跪求饒的母親。」
「不可能!我不信!」
江誠拚命搖頭,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我媽怎麼可能出賣我?她是想讓我救她出去啊!」
「她是想讓你活著。」
江晚嘆了口氣。
「江誠,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你根本不是為了救她,你是為了你自己。」
「為了你的貪婪,為了你的不甘心。」
「你媽為了保住你這條命,連尊嚴都不要了。」
「而你呢?你卻用這種愚蠢的方式,把她最後的希望都踩碎了。」
「我……」
江誠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他想起了秦玲在探視室裡那個絕望的眼神,想起了她那句「別做傻事」。
原來,她早就猜到了。
原來,她是在用這種方式,阻止他走向深淵。
「帶走吧。」
白景言揮了揮手,不想再看這場鬧劇。
警察上前,給江誠戴上了手銬。
「江誠,你涉嫌入室搶劫、綁架未遂,跟我們走一趟吧。」
江誠沒有反抗。
他像個木偶一樣被拖了出去。經過江晚身邊時,他突然停下了腳步。
「姐……」
他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如果……如果你見到我媽……能不能告訴她……我對不起她。」
江晚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我會的。」
江誠被帶走了。
別墅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江晚靠在白景言懷裡,看著窗外的夜色,心裡有些空落落的。
「怎麼了?」
白景言問。
「沒什麼。」
江晚搖搖頭,「就是覺得,這豪門裡的恩怨,真的是剪不斷,理還亂。」
「都結束了。」
白景言吻了吻她的額頭。
「江家的人,該進去的都進去了。剩下的,就是咱們倆好好過日子了。」
「還有墨長老。」
江晚眼神一冷。
「那個老毒物還沒抓到,夏春香還在他手裡。」
「這根刺不拔掉,我睡不著。」
「放心。」
白景言握緊了她的手。
「莫大師那邊已經有消息了。」
「那個『屍香魔芋』的買家,找到了。」
「在哪?」
「在海城。」
「海城?」
白景言點點頭,「沒錯,不過,莫大師說那個人很有權勢,他江湖上的朋友不敢深查。」
「隻知道人在海城,具體是誰卻不知道。」
江晚若有所思。
「如果是海城的話,那我舅舅可能會知道一些消息。。」
江晚想起了那個神秘莫測的舅舅,顧沉舟。
畢竟,顧家本家就在海城。
顧沉舟是顧家這一代的掌舵人,在海城的地位那是說一不二的。
雖然白景言跟顧沉舟合不來,但也難得贊同。
「既然是在海城的地界上,找顧沉舟幫忙查,肯定是最快的。」
「沒錯。」
江晚點點頭,拿起手機,翻出了那個號碼。
自從上次K國回來,她和顧沉舟就沒怎麼聯繫過。
雖然他是舅舅,但江晚對他總有一種說不清的防備。
這個男人太深了,深得讓人看不透。
「嘟……嘟……」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
「喂?」
那頭傳來顧沉舟慵懶的聲音,背景有些嘈雜,像是在什麼酒會上。
「我的小外甥女,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是不是想舅舅了?」
「舅舅。」
江晚直接開門見山,「我有事想請你幫忙。」
「哦?」
顧沉舟似乎並不意外,反而輕笑一聲。
「我就知道,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什麼事我能幫你?」
「我想讓你幫我查一個人。」
江晚說,「一個在海城,最近通過黑市高價拍下『屍香魔芋』的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那種嘈雜的背景音似乎小了一些。
顧沉舟應該是走到了一個安靜的地方。
「屍香魔芋?」
他的聲音變得玩味起來。
「那可是至陰至毒的東西。」
「你要找這玩意兒幹什麼?」
「不是我要找。」
江晚解釋道。
「是墨長老。那個蛇門的老毒物,他綁架了我媽……也就是夏春香。」
「莫大師說他也在找這種毒草,我想順著這條線索,找到他的藏身之處。」
「夏春香?」
顧沉舟笑了,那笑聲裡帶著一絲諷刺。
「那個把你當仇人、想給你下毒的瘋女人?你還要救她?」
「江晚,你是不是傻啊?」
「她都把你害成那樣了,你還管她死活?」
「她死了不是更好嗎?省得給你添堵。」
江晚握緊了手機,沉默了片刻。
是啊。
在所有人眼裡,夏春香是個不配當母親的惡人。
就連江晚自己,也曾無數次想過要跟她斷絕關係。
但是……
「不管她做過什麼。」
江晚緩緩開口。
「她畢竟養過我。」
「在我還不知道自己身世的時候,在我還叫她『媽媽』的時候,她也曾照顧過我。」
「那些好,雖然很少,雖然帶著偏心,但那是真的。」
「而且……」
江晚頓了頓。
「那是一條人命。」
「如果我就這麼看著她被墨長老折磨死,那我跟那個冷血的江正海,又有什麼區別?」
「我救她,不是為了母女情分,是為了我自己的良心。」
電話那頭,顧沉舟久久沒有說話。
隻有細微的呼吸聲,通過電波傳過來。
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
「呵……」
顧沉舟的聲音低沉了下來。
那種玩世不恭的調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
「你這脾氣……還真像我姐姐。」
「誰?」江晚一愣。
「你親媽。顧清韻。」
顧沉舟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
「當年她也是這樣。」
「明明有個朋友背叛了她,差點害死她。」
「可當那個朋友被人追殺的時候,她還是救了他。」
「她說,一碼歸一碼,人命關天。」
「有時候我覺得你們這種人真傻。」
「但有時候,又覺得你們挺讓人佩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