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工部侍郎鄭元亮的府邸中一片死寂。
書房內,鄭元亮坐立不安,額頭不斷滲出冷汗。
作為經手那批毒弩的關鍵人物,他比誰都清楚,一旦東窗事發,那就是誅九族的大罪。
偷運毒弩進入國都,這本身就有罪。
而那批毒弩竟然用來行刺太子,那就更是罪上加罪,罪不可恕!
「可惡,我太貪心了,為了那筆靈石,全家老小的命都搭進去了!」
鄭元亮又悔又恨,卻為時已晚。
他看著手中那枚失去光澤的傳訊玉符,心中更是一片凄慘。
這是他跟二世子周英的私聯渠道,此刻玉符黯淡無光,已經失效了。
很明顯,周英已經切斷了這條線,鄭元亮已經淪為棄子。
這時,窗外傳來細細索索的聲音。
鄭元亮渾身一顫,連忙擡頭看向窗外。
隻見一道如鬼魅般的黑影貼在窗紙上,極其駭人。
「誰?!」
鄭元亮斷喝一聲,嗓音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鄭侍郎,二世子托我向您問好。」
黑影發出沙啞乾澀的聲音,聽的人頭皮發麻。
「你……你想幹什麼?」
鄭元亮嚇得步步倒退,眼中滿是駭然之色。
窗戶無聲無息打開,一個身穿黑色鬥篷的修真者悄無聲息進入書房。
他氣息內斂,隻露出一雙冰冷的眼眸,眼中滿是寒意。
「你好歹也是工部侍郎,怎麼會問出這麼糊塗的話?」
黑衣人冷笑道,「有道是狡兔死,走狗烹,你已經幹完了該乾的事,自然要去找閻王報道了。」
說著,黑衣人手中多了一枚銀閃閃的細針,針尖泛著幽藍色光澤顯然是淬了劇毒。
「鄭侍郎放心,二世子說了,他會好生照料您的家人,絕不讓他們受一絲一毫的委屈。」
鄭元亮絕望嘶吼:「不!你們不能這樣對我!我為二世子立過功,你們不能卸磨殺驢啊!」
「事到如今說這些已經沒用了,要怪就怪你知道的太多了,留下你,大家都沒好果子吃。鄭侍郎,別恨我,我也是聽命行事。」
說完,黑衣人抖手射出銀針。
咻!
銀針快似閃電,射向鄭元亮的眉心。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間。
唰!
一道無比淩厲的劍氣憑空射出,猶如撕裂夜幕的閃電先將銀針斬成齏粉,而後又沖著黑衣人的咽喉射了過去。
黑衣人反應極快,身形一扭,立刻向側方彈飛出去。
饒是他如此迅速,肩膀還是被劍氣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鮮血噴湧而出。
「什麼人!」
黑衣人朝著窗外怒吼一聲。
然而,一道飄渺之音卻從他身後響了起來:「我。」
黑衣人嚇得汗毛倒數,連忙轉身向後看。
隻見一個年過二十的青年才俊,正負手立於書房之中,一雙凜冽如冰的眸子直勾勾盯著他。
赫然正是秦凡!
黑衣人知道秦凡的實力遠在他之上,當即就要奪路而逃。
這時塗山文瀾卻出現在他面前,徹底斬斷他的退路。
這下黑衣人算是徹底沒招了,他轉身惡狠狠瞪著秦凡:「你到底是何人,竟敢插手工部的事?」
秦凡淡淡說道:「檢校禦史大夫,秦凡!」
什麼!
聽到這個名字,黑衣人頓時嚇得六神無主。
秦凡怎麼會在這裡?
難道是鄭元亮叫他來的?
「呵呵呵,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太子殿下新收的狗腿子,就憑你們兩個也想留住我?」
黑衣人冷笑一聲,身上的氣息猛然暴漲,竟然是元嬰中階的修真者。
他身形一晃,頓時化作無數殘影,朝著秦凡跟塗山文瀾攻去。
「不自量力!」
秦凡冷哼一聲,微微揮手。
數道劍氣如同孔雀開屏般四散分離,朝著那些殘影射了過去。
與此同時,塗山文瀾禦守清揚,一道無形的結界瞬間將書房籠罩起來。
噗噗噗!
那些殘影接連被擊破,黑衣人的本體也被劍氣逼了出來。
他滿眼震驚:「這怎麼可能,難道你也是元嬰境修真者?」
秦凡冷哼一聲:「夏蟲不可語冰!」
說完,劍氣如虹,連綿不絕,再配合塗山文瀾的結界壓制,秦凡僅用一招就將黑衣人制服。
兩個化神境大能對上一個元嬰境中階的修真者,當然是全程吊打了。
「呃啊——」
黑衣人慘叫一聲,隨後摔翻在地。
鄭元亮早就嚇得四肢酸軟,癱坐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秦凡走到黑衣人面前,俯視問道:「說吧,是何人派你來暗殺鄭侍郎。」
黑衣人咬緊牙關,眼中滿是怨毒之色:「要殺就殺,你休想從我口中得到任何信息!」
「是嘛!」
秦凡冷笑著扔出幾枚銀針。
那些銀針帶著靈氣,紛紛刺入黑衣人的主穴。
難以言說的劇痛傳遍全身,似乎五臟六腑都被撕裂了。
「啊啊啊啊——」
慘叫聲傳遍整個侍郎府,猶如鬼哭狼嚎。
就算是元嬰境修真者,也抵抗不了這催魂攝魄的毒招。
「我說,我說……」
最終,黑衣人妥協了,「是二世子周英派我來的……」
秦凡跟塗山文瀾對視一眼,果然是他乾的。
「如此說來,就是你們這幫人刺殺的太子?」
秦凡沉聲問道。
黑衣人艱難的點點頭:「計劃是由二世子親自製定的,我們這些人都是聽他吩咐。」
秦凡冷道:「繼續說!」
隨後,黑衣人將他知道的情報悉數吐出。
事到如今他不說也不行了,他實在受不了那渾身撕裂般的痛苦。
這個計劃由來已久,早在五年前就已經成型,但始終找不到實施的機會。
後來,國主重病纏身,朝中大小事務都落到太子身上,可謂是大權獨攬,這讓二世子越發不滿,決定開展計劃將他除掉。
周英讓工部,以試驗新式武器為名從國外購買了一大批毒弩。
而後又通過造假賬,將一部分毒弩經由黑市轉手,最終送到那名刺客手中,這才有了幾天前的禦前行刺。
不過,黑衣人所說的信息模稜兩可,但他提到了一個極為關鍵的名字,禮部尚書李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