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做以前,就算借周波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這麼對蘇文淵說話。
雖然周波是國主的心腹愛將,但蘇文淵是當朝丞相,乃眾臣之首。
可今天他實在忍不住了,也顧不得什麼尊卑有序,直接就開噴。
這都什麼時候了,這幫主和派居然還想著議和?
難道他們就不明白亡國滅種這四個字是什麼意思嗎?
這幫文官一個個飽讀詩書,怎麼可能不明白?
既然明白,又為什麼非要這麼做?
他們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周統領,就算再怎麼軍情如火,也請你注意自己的身份,我跟曹大人還有孟大人的官職都在你之上,你斷不可如此放肆!」
蘇文淵冷喝一聲。
如果是厲狂濤也就罷了,二人還算官階相等,區區禁軍統領也敢在他面前大呼小叫?
「我實話實說而已,如果丞相不喜歡聽實話,那就當我什麼都沒說!」
周波面無表情說道。
反正已經撕破臉了,索性就把話說個痛快。
這些年,周波忍的太久了,實在忍無可忍了。
蘇文淵懶得再跟他掰扯,直接向譚啟明告狀:「國主,周波目無上級,大放厥詞,請治他失儀之罪!」
「且慢!」
這時,厲狂濤說道,「啟稟國主,周統領也是護國心切,他絕沒有惡意,還望國主體恤他赤膽忠心,不要降罪。」
其他主戰派也是紛紛為周波求情。
主和派團結一心,主戰派當然也要擰成一股繩。
秦凡暗道,早就聽說衛國的主戰派跟主和派勢如水火,看來傳言非虛。
「好了好了,朕知道爾等都是忠心為國,雖然言辭有些激烈,但都是出於一片赤誠之心,朕自然不會降罪。」
最終,譚啟明做出決斷,不管主戰派還是主和派,不打也不罰。
見國主都這麼說了,兩派人也隻能偃旗息鼓。
「厲愛卿,依你看,該如何處理此事?」
譚啟明問道。
厲狂濤深吸一口氣,鄭重說道:「依微臣愚見,既然宋齊兩國撕毀協議,不宣而戰,咱們也就不必再對他們客氣,立刻整軍備戰,盡殲來犯之敵!」
譚啟明看向蘇文淵:「丞相意下如何?」
「不可不可!」
蘇文淵當即表示反對,「一旦衛國與宋齊兩國全面開戰,屆時,兵禍連年,國庫空虛,民生凋敝,百姓生靈塗炭!」
「衛國本就不如宋齊兩國,這場仗如何能打得贏?」
「一旦戰敗,衛國必定面臨亡國滅種之災!」
蘇文淵瞪向以厲狂濤為首的主戰派,怒不可遏喊道,「你們這些隻知道喊打喊殺,窮兵黷武的武夫,能承擔山河破碎,國家滅亡之澤嗎!」
「老臣主張外交斡旋,並非怯戰,而是為國家保留元氣,為百姓謀一條生路,請國主明鑒!」
聞言,主和派呼啦啦跪下一大群人,齊聲高喊:「請國主明鑒!」
「國主!」
厲狂濤再次發聲,「我等將士為了護衛江山社稷,理應死於邊野,馬革裹屍還!衛國雖小,但小而不弱,我輩將士,何惜一戰!」
其他主戰派也紛紛請命:「我輩將士,何惜一戰!」
朝堂上,主和派跟主戰派再次僵持,雙方各持理由,互不相讓。
譚啟明被吵得頭暈腦脹,看著爭執不休的文武百官,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譚啟明既惱怒宋齊兩國不宣而戰,又擔心戰爭擴大之後無法收場。
想打又不敢打,不打又不甘心。
「夠了!」
譚啟明拍案而起,臉色前所未有的冰冷。
大殿瞬間平靜,所有人都盯著譚啟明。
譚啟明看了看一臉剛毅的厲狂濤,又看了看深謀老算的蘇文淵,最後目光掃過淡然處之的秦凡。
沉默片刻之後,他這才緩緩開口:「宋齊兩國欺人太甚,如果衛國不做出任何回應,豈不是要被其它國家看扁?今後真元大陸就再無咱們的立足之地了!」
譚啟明冷聲發布命令:「厲狂濤!」
「臣在!」
「朕命你全權負責邊境防務,嚴密監視宋齊兩國動向,若有再犯,你即刻領兵出戰,予以迎頭痛擊!」
「臣領旨!」
「記住,不準主動出擊,隻能被動防禦!」
「臣明白。」
厲狂濤躬身領命。
主戰派眾人臉色微變。
「國主,一旦跟宋齊兩國交戰,想要停戰可就難了,咱們衛國根本扛不住宋齊兩國的聯手進攻。」
蘇文淵憂心忡忡說道。
譚啟明說道:「朕自有打算,蘇愛卿,你即刻遴選得力幹員組成使團,前往晉國求援,請求晉國主持公道!」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按理說向晉國求援這事應該交給主戰派才對,為什麼要讓主和派的首領出使晉國?
這正是譚啟明的高明之處。
一方面擺出強硬姿態,讓主戰派積極防禦,但又不能主動出擊,以免觸怒宋齊兩國。
另一方面,又使出懷柔手段,讓主和派去幹主戰派的事。
如此一來,雙方就取得了某種程度上的契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雙方必須同心協力,才能共度難關。
但凡有一方掣肘,不僅江山危矣,他們也會自身難保。
「老臣……領命。」
雖然蘇文淵不太情願,但國主已經頒布命令,他不領命也不行。
譚啟明冰冷的目光掃過所有人,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戰備不可鬆懈,外交也要全力以赴。在此期間,朝中上下需同心協力,共度難關!若再有人搬弄是非,黨同伐異,朕絕不姑息!」
「遵命!」
眾臣齊聲應道。
譚啟明看向秦凡,臉上多了一絲笑容:「秦上師,這次你為本國立下汗馬功勞,想要什麼封賞儘管說。」
秦凡笑著搖頭:「之前鎮國公也跟我說過類似的話,而我的回答是我什麼都不要,我之所以向諸位稟報此事,隻是出於道義,不願衛國臣民再遭倒懸之苦。」
譚啟明抱拳說道:「秦上師高義,令人由衷欽佩。」
這時,蘇文淵心中一動,當即說道:「既然秦公子如此高義,可否再幫我們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