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59章 訂婚宴
巨大的寝殿中央,是一張由整塊“萬年溫魂玉”雕琢而成的寬大床榻,玉質溫潤,散發着令人神魂安甯的氤氲氣息。
四周垂落着以“暗影鲛绡”織就的帳幔,薄如蟬翼,卻可隔絕一切窺探。殿内陳設無不精美絕倫,有以“魔心水晶”打造的梳妝台,有盛開着永不凋零的“彼岸魔花”的花瓶,有流淌着“忘川靈液”的小型噴泉……
每一件,放在外界都是足以引起腥風血雨的異寶。
更讓張成暗暗咋舌的是,侍立寝宮内外、往來穿梭伺候的宮女,竟然清一色都是魔帝級别!
雖然大多隻是魔帝初期,且氣息沉靜,顯然被特殊手段約束了力量與心性,但數十位魔帝如同凡人侍女般端茶送水、靜候吩咐……
這等排場,簡直駭人聽聞!魔聖的權勢與底蘊,可見一斑。
“征服魔界,看來得先徹底征服這個女人……”張成心中念頭閃過,看着眼前奢華到極緻、卻又帶着魔界特有冷豔風格的寝宮,以及那些恭敬垂首、不敢直視的魔帝宮女,一種奇異的征服感與滿足感油然而生。
夜魅顯然沒有“圓房”的打算,或者說,她根本就沒往那方面想。
她将張成帶到寝宮側殿一處更為寬敞的宴會廳,冷着一張臉,吩咐下去:“擺宴。”
很快,一場讓張成這“下界土包子”大開眼界的盛宴,在沉默而詭異的氣氛中展開。
長長的玉案上,擺滿了張成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奇珍異果、瓊漿玉液。
有朱紅如血、蘊含磅礴氣血之力的“赤血蟠桃”;有晶瑩剔透、内蘊星辰虛影的“星核葡萄”;
有香氣撲鼻、聞一聞便讓人精神振奮的“九竅玲珑果”;
更有以各種仙禽神獸最精華部分烹饪的佳肴,流光溢彩,道韻盎然。
酒水則是取自魔界本源之地的“混沌魔釀”,呈琥珀色,粘稠如蜜,飲之可淬煉神魂,增強對混亂法則的親和。
即便夜魅全程冷着臉,如同萬年寒冰,但禮儀上卻挑不出絲毫差錯。
她甚至安排了歌舞。
一隊身姿曼妙、容顔絕麗、同樣有着魔帝修為的舞姬翩然而入,她們并非人類,有的頭生小巧魔角,有的臀後拖着心形尾巴,有的背生透明蝶翼,但無一不是風情萬種。
伴随着以魔骨琴、怨魂箫演奏出的、詭異卻動人心魄的樂曲,她們翩翩起舞,舞姿大膽妖娆,勾魂攝魄,光影交錯間,仿佛演繹着欲望與毀滅的永恒主題。
張成起初還帶着警惕,但很快便被這從未體驗過的魔界頂級享受所吸引。
他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享受着魔帝宮女跪地奉上的美食美酒,欣賞着下方足以讓任何帝王沉醉的歌舞,心中感慨:“這才是人生啊……不,魔生!難怪都想往上爬,權力與享受,果然不分仙魔。”
他漸漸放松下來,甚至開始主動與夜魅搭話,詢問一些魔界的風物、勢力分布。
夜魅雖然回答得簡短冰冷,但并未拒絕。
這讓張成更加放松,以為對方終于認清了形勢,開始妥協。
然而,随着時間推移,一種微妙的不對勁感,逐漸在張成心頭滋生。
太順利了。
夜魅的态度雖然冰冷,但配合得過分。
擺宴、歌舞、答疑……這一切,仿佛在刻意拖延時間?
她這麼漂亮,地位這麼高,實力這麼強,在魔界經營無數年,難道就沒有幾個相好的?
或者……盟友?
自己在這裡大吃大喝,欣賞歌舞,她的老相好或者援兵,會不會正在趕來的路上?
這個念頭一起,張成頓時覺得嘴裡的“混沌魔釀”也沒那麼香了。
他看似随意地放下酒杯,目光如電,掃向夜魅。
恰在此時,夜魅似乎也調整好了心态,或者說,做出了某個決定。
她揮退了歌舞,讓宮女也全部退下,宴會廳内隻剩下他們二人。
她擡起紫眸,看向張成,臉上的冰冷似乎融化了一絲,但眼神深處依舊複雜難明。
“你的軀體……”她緩緩開口,聲音平靜了許多,“雖然經過爐火錘煉,強度驚人,堪比真仙之體。但終究……未曆天劫,未經仙氣洗禮,本質仍屬凡胎。”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而本聖之軀,乃混沌魔軀,曆經萬劫,與魔界本源相合,内蘊無盡聖則魔元。
你我若……若行夫妻之實,陰陽交彙之時,我體内磅礴的聖級魔元與道則,會自發沖擊、侵蝕你的軀體。
以你目前這凡胎之堅韌,恐怕……頃刻間便會崩解潰散,死得……慘不忍睹。”
她的語氣聽起來很“真誠”,甚至帶着一絲“為你着想”的意味:“所以,并非本聖不願,而是不能。強行而為,隻會害了你。
今日之宴,權當……權當訂婚之宴。
待你日後飛升仙界,鑄就仙基,乃至更強道體,再……再行夫妻之禮,方為穩妥。”
張成聽着,心中警鈴大作!
拖延!這絕對是拖延!什麼軀體承受不住,不過是借口!
自己這身軀經過造化爐火和無數頂級藥材淬煉,又修煉《龍帝神功》初成萬劫龍軀,豈是尋常凡胎?
就算真有什麼“魔元沖擊”,以自己帝魂之強,難道還護不住區區肉身?
這女人分明是在争取時間!
他面上不動聲色,甚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原來如此”、“你真是為我着想”的表情,連連點頭:“原來如此!多謝提醒!是我孟浪了,考慮不周。”
夜魅見他如此“上道”,心中微微松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緩。
然而,下一秒——
張成猛地站起,哈哈一笑,聲音洪亮:“既然如此,今日便是你我訂婚之宴!良辰美景,佳人相伴,雖不能真個銷魂,但情意已定!他日我功成歸來,必以仙界之禮,風風光光娶你過門!”
他話語說得漂亮,動作卻絲毫不慢,一邊說,一邊已腳下生風,朝着宴會廳外快步走去,嘴裡還念叨着:“哎呀,忽然想起下界還有要事未了,事關道途,耽擱不得。愛妃不必遠送,你我夫妻,來日方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