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好機會
此時,戴家。
王媽把紙條小心翼翼揣進兜裡進來,正好撞上提著公文包的戴文昌。
「戴,廠長!」
戴文昌看得清楚,冷冷警告,「我知道那是雯雯,但我們家早就在二十多年前就跟她沒關係了,你給我記住,如果敢給她私下裡傳消息,就別怪我不念及多年的情分,趕你回鄉下。」
王媽:……
黃美娥站在洋房大門口,默默聽著這些話,也在偷偷抹淚。
她是戴家的大兒媳婦,剛嫁來時,雯雯才十八歲,總跟在她身後嘴甜的喊她大嫂。
這些年,她也明裡暗裡找人打聽過,一直沒有雯雯的消息,家裡人無一不牽挂憂心。
可以說,父親的病多半是因為牽挂雯雯而突發心悸死的。
她的丈夫心裡有氣,她理解。
一時半會,這口氣怕是咽不下去!
但她作為大嫂,還是要私底下去看看的。
戴文昌叮囑完就拎著公文包上班去了,廠裡忙,他這些日子每天早出晚歸,也實在是焦頭爛額。
黃美娥見丈夫走了,她趕緊招來王媽,「你一會兒讓雯雯來單位找我,中午我們在我單位附近吃飯,我想見見她。」
王媽連連點頭,眼裡的紅就沒有散過,「好好好,我一會兒就去告訴雯雯。」
中午,戴雯雯帶著霍遠深在滬市中學附近的一家咖啡廳等候,他們點了一些西式的點心和咖啡。
都是黃美娥平時的口味。
姑嫂再見,萬般滋味湧上心頭,千言萬語堵在喉頭一時竟無從開口。
中午,秋日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落在雅緻的桌面,彷彿鍍了一層金光。
黃美娥快步走來,一入座,她的目光就一直在戴雯雯身上,眼底泛起濕潤的水光。
二十多年了。
雖然不同於當年的明媚嬌俏,可那熟悉的輪廓,依舊是她記了整整二十年的模樣。
「雯雯。」黃美娥的聲音帶著難掩的哽咽,「真的是你,你終於回來了。」
戴雯雯哭得紅腫的雙眸再次泛起濕潤,「是我,大嫂,我回來了,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還好,你還活著,活著就好。」這才是黃美娥最慶幸的。
兩人寒暄完,黃美娥看到霍遠深一臉疑慮。
戴雯雯立馬介紹,「這是我大女婿,陪著我一道來尋親的,都是自己人,沒事。」
霍遠深趕緊起身,「大舅媽,初次見面,這是晚輩的一點心意。」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盒子,「還請您笑納,來得匆忙,下次和曼曼一起來滬城,一定正式登門拜訪,好好拜見長輩。」
黃美娥愣了一下,笑著開口,「你這孩子,太客氣了,哪裡用得著這麼見外。人來了,我就開心了。」
「雯雯,真想不到,你大女婿都有了,還一表人才,比我福氣好啊,你侄兒是個混不吝,終身大事害我操碎了心,到現在都沒定下來,眼看快三十了,我真是愁得頭髮都白了。」
戴雯雯順著話頭柔聲安慰了兩句,心頭卻始終懸著一塊大石,根本無心閑談。
此番匆匆回滬是她多年的執念,可救女兒救外孫,才是她眼下最緊急的事。
戴家在滬城根基深厚,人脈關係廣,一定能找到有辦法的人。
蘇耀華的偏執霸道,戴雯雯太了解。
他若是知曉她時隔二十年再度現身,必定舊事重提,瘋狂糾纏,強行將她禁錮在身邊。
到時候她自身難保,被困港城不說,曼曼和年幼的外孫也會被強行禁錮,他們就再也逃不出來了。
他們必須趕在蘇耀華察覺之前,悄無聲息的完成這場營救。
戴雯雯語速極快,將前因後果簡單扼要地敘述一遍,急急道,「大嫂,我是真等不到大哥消氣了,我一天都耗不起,您幫幫我。」
「曼曼是我千辛萬苦生下來的孩子,從小跟著我顛沛流離,從來沒過一天安穩舒心的日子。」
「她天生才貌出眾,遭人嫉妒,從小到大受盡算計排擠,被人惡意抹黑,常年被冠上那些骯髒不堪的不潔名聲,被流言蜚語磋磨了十幾年……」
話說至此,戴雯雯徹底綳不住了,情緒轟然崩塌,淚水洶湧滑落。
霍遠深坐在一旁,心口像是被利刃狠狠刺穿。
這些過往,他全都歷歷在目。
他當初也跟眾人一樣,暗自鄙夷揣測,真的以為姚曼曼是那般不堪,不自重的女子。
他也曾冷眼旁觀,看著她被萬人詬病,被眾人孤立,看著她獨自咽下所有委屈,咬牙硬扛一切風雨!
無盡的自責與尖銳的痛心狠狠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他雙手緊緊合十,胸腔劇烈起伏,隻剩滿心的愧疚與悔恨。
「真是混賬啊!」黃美娥聽得氣憤不已,「這個蘇耀華,禍害了你不算,還要禍害我外甥女!」
「如果他知道曼曼是你的女兒,以蘇耀華的性子,更不會放人了!」
戴雯雯不敢把姚曼曼的身世告訴他們,怕某一天東窗事發,女兒真的被病態的蘇耀華禁錮。
「所以大嫂,我真的沒有時間耽誤了,我需要能幫我的人,想要和女婿去一趟港城。」
「我女婿被禁入港城,大嫂,你讓大哥給我想想辦法……」
黃美娥點點頭,「好,好!雯雯你別急,我這就趁午休時間到你大哥的單位說說,他其實一直都挂念你,一定會幫忙的。」
「謝謝,謝謝大嫂。」
事情辦完,戴雯雯和霍遠深也隻能回招待所等消息。
霍遠深心裡沒底,當初他也拖了不少人想要入港,可難上加難,戴家的人脈肯定廣,隻是觸及到政策,任何人都不敢冒險。
戴雯雯看出女婿的焦灼,安撫道,「別急,他們若是真沒辦法,我們就直接去深城,你不是說,你那個舅舅在深城,他還能跟曼曼見上面嗎?」
霍遠深點點頭,「是,我舅舅見過曼曼好幾次,那邊什麼情形他最清楚。」
「對了媽,我可以先和我舅舅聯繫一下,看看那邊什麼情況,您先休息。」
戴雯雯也覺得可行,「也好,咱們總得幾邊準備著,說不定能找到突破口。」
文景東接到霍遠深電話時,鬆了口氣,「你終於來消息了,我打電話到京城,聯繫不上你,急死我了。」
霍遠深立馬猜到,「是不是曼曼那邊有情況?」
「港城蘇家太太過世了,蘇耀華忙於喪禮,為了設立好丈夫的人設,他這陣子應該是無暇顧忌姚曼曼了。」
「阿深……」
霍遠深激動難耐,甚至等不及聽文景東把話說完,「舅舅,我馬上來深城,帶著我嶽母。」
嶽母?
姚曼曼的媽媽?
他倒也聽說了,姚曼曼的父母也去了京城。
「舅舅,我坐飛機過來,馬上找人去開證明,順利的話今晚就能到深城,你幫我安排一下。」
霍遠深真是怕了,這麼好的機會,他一刻也不能耽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