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強迫我嗎?
霍遠深也知道她的脾氣,怕是一時半會勸不了。
他就把飯菜都裝好,擱在唯一的床頭櫃,耐心哄著,「曼曼,你現在懷了孕,不能生氣。」
「我知道我說的話不好聽,我態度不好,這是我的問題。」
「但若是你說這件事我做錯了,我不承認。」
姚曼曼真的要被氣絕了。
什麼鐵骨錚錚的硬漢,根本就是不懂得變通。
「人是鐵飯是鋼,你不吃東西哪裡能行呢!」
「你再不起來,我就喂你!」
姚曼曼要被他煩死了,準備撐著笨重的身子起來,卻被男人拽住了胳膊,扶著她起了身。
到了孕晚期,身體笨重疲乏,翻個身都是為難的,有個人在身邊幫你一把那真是堪比救命的恩情。
可此刻,姚曼曼渾身都透著抗拒,被他扶著起身的瞬間,下意識就掙了下胳膊。
霍遠深立刻鬆了手,不敢強硬,怕傷到了她。
「慢一點,你別使勁。」
回應他的,是一片死寂。
姚曼曼垂著泛紅的眼,還是沒看他一眼。
霍遠深將床頭的飯菜端在手裡,準備喂她,姚曼曼卻緊抿著唇,腦袋偏開,利落避開。
她不說話,不哭鬧,也不爭執,就這麼安安靜靜地抗拒著,可這份沉默的置氣,比歇斯底裡的爭吵更讓霍遠深無奈。
他握著勺子的手僵在半空,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眼底的郁色又濃了幾分
他知道自己話傷人,也知道她堅持到意義,可心底那道屬於男人的底線依舊卡在那裡,讓他沒法低頭認錯。
「你不吃,我也不吃。」霍遠深將飯菜放到一邊,看了眼始終不肯看他的女人,「若你實在不想看到我,那我出去。」
話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起身邁步走出了客房,輕輕帶上了房門。
門闆隔絕了兩人,也暫時切斷了滿室僵持的對峙。
狹小的空間寬敞了些,可那股沉甸甸的窒息感卻半點沒有消散,壓得人胸口更加悶痛。
霍遠深在外沒走遠,靠著牆壁靜靜守候著她。
冷靜是最讓磨人的,霍遠深以前在部隊裡不覺得,現在感覺煎熬又漫長。
他隻希望她能想明白,哪怕怨他,罵他也沒關係。
房間裡,床頭櫃上的飯菜還冒著餘溫,可姚曼曼胃裡脹滿了委屈,半分食慾都無。
她不想吃飯,不想和解,更不想輕易原諒。
關鍵是霍遠深也沒有道歉的態度。
這一僵持,就到了晚上,日落西山,港城的夜色鋪展開來。
滿城霓虹次第亮起,鎏金燈火鋪滿街頭,將這座不夜城襯得奢靡又繁華。
姚曼曼披著頭髮站在窗口,房間裡的濕熱之氣漸漸消散,隻剩下一股子讓人舒暢的涼爽。
如果她和霍遠深不吵架,應該去港灣了!
姚曼曼多次幻想,他們牽著彼此的手悠閑的走在港灣的步道上,吹著海風,看落日沉海和港灣的繁華夜景,感受八十年代獨有的風華。
大概是這一天太累了,姚曼曼躺在床上不知不覺睡了過去,霍遠深再次進來時,便看到妻子側身而卧,桌上的飯菜未動,眉頭皺著睡得很不安穩。
夜裡稍微涼爽了些,房間裡已經沒那麼悶熱了,霍遠深沉沉嘆了口氣,最終從行李袋裡拿了換洗的衣服,去了浴室沖涼。
儘管他的動作很輕,細碎的動靜還是驚醒了本就淺眠的姚曼曼。
卧室裡很靜,唯有浴室方向傳來淅淅瀝瀝的流水聲,清晰地落在耳邊。
意識到丈夫已經進來在洗澡,姚曼曼心裡瞬間湧上一股濃烈的酸澀,剛鬆弛些許的心弦,再度緊緊繃起。
她沒有睜眼,長長的睫毛死死斂著,不肯掀開一絲縫隙。
睡意散盡,隻剩下滿肚子壓不住的委屈與飢餓。
流水聲潺潺不斷,氤氳的水汽順著浴室門縫緩緩漫出,一點點瀰漫在清冷的房間裡。
姚曼曼背脊綳得筆直,哪怕閉著眼,她也能清晰描摹出他的模樣,那麼的固執,倔強。
明知言語傷人,卻死咬著自己的底線不肯認錯,輕飄飄一句態度不好,就想抹平所有傷害。
她要的不是他無條件退讓,而是一份的信任和設身處地的體諒。
她拼盡全力周全大局,換來的卻是他最傷人的揣測與質疑。
思緒翻湧,心口的悶堵愈發濃烈,眼眶又一次悄悄發熱。
她死死咬住下唇,將所有的哽咽與濕意盡數憋回去,不肯讓自己再為他掉一滴眼淚。
浴室的水聲漸漸停歇,男人的動靜依舊很輕,生怕驚擾熟睡的妻子。
片刻後,浴室門被輕輕推開。
霍遠深身上帶著剛洗漱完的清冽水汽,黑髮微濕,褪去了白日的沉鬱戾氣,卻難掩疲憊。
他擡眼看向大床,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她的呼吸早已不再綿長安穩,分明是早已經醒了。
霍遠深腳步一頓,心底漫上無奈的酸澀。
他緩步走到床邊,低聲開口,「醒了?」
回應他的,依舊是一片令人窒息的安靜。
「港城的夜晚很繁華,要不要出去走走?」
姚曼曼維持現有的姿勢,不理他。
霍遠深拿毛巾擦著濕潤的黑髮,他知道她聽得見,開口道,「好不容易來一趟,該好好看看,逛逛,明天回去可就看不到了。」
「你說什麼?」姚曼曼也不再裝,兩手撐著床闆起身,「霍遠深,你說,明天回去?」
霍遠深擦頭髮的動作停頓下來,擡眸看她。
對上她驟然亮起,帶著錯愕與慍怒的眼眸,霍遠深緩緩點頭,「嗯,明天一早就走。」
短短一句話,瞬間刺破了姚曼曼心底僅剩的平和。
她怔怔看著他,眼胸口微微起伏,情緒壓不住地往上湧。
她盼了多久港城之行?還沒開始就要回去?
「要回你回,我不回!」姚曼曼使起小性子來,分毫不讓。
「這件事沒有商量,你必須跟我回去!」霍遠深也不敢看她的眼,語氣強硬,生怕自己心軟,抵抗不了多久。
「霍遠深,如果我說我不呢?」姚曼曼對上他沉冷的雙眸,語氣同樣的淩厲,「你會把我怎麼樣,跟蘇耀華一樣,強迫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