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婷婷走在前面，林建軍在後。

　　這個時間點，街上幾乎沒有人。

　　姚曼曼把吉普車停到巷口，隱藏在暗處觀察。

　　看到兩人一前一後的離開，她才放心上車帶著霍遠深去四合院。

　　這一路，霍婷婷不願意和林建軍說話。

　　快到警察局門口時，林建軍實在沒辦法攔在了霍婷婷跟前。

　　「婷婷同志，你哥哥和嫂子把你交給我，我就必須對你負責！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我說，你聽著，一會兒怎麼做你心裡就有數了。」

　　霍婷婷擡眼看向他，她渾身早凍得麻木，這一路好幾次都差點摔跤，林建軍眼疾手快的要去扶她，都被霍婷婷抗拒的躲開。

　　她恨他！

　　林建軍深刻的感受到。

　　霍婷婷站在他跟前，漆黑的夜被厚厚的積雪照得透亮，能看清男人俊朗的五官線條。

　　「林警官，你說吧，我要怎麼做！」

　　林建軍心裡早就盤算了一番，為了堵住悠悠之口，他必須把案件交由底下的人，也以免王素心知道後找霍婷婷麻煩。

　　林建軍把流程說了，霍婷婷聽完轉身就走。

　　「等等。」林建軍叫住她。

　　「林警官還有事嗎？」

　　「婷婷同志，我想問，我是哪裡得罪你了嗎？」林建軍受不了刻意的疏離和冰冷的態度。

　　難道他們之間連朋友也做不成？

　　霍婷婷站在風雪裡，聽著他的這句話，自嘲的笑了下，「林警官多慮了。」

　　她隻是不想再和他扯上任何關係，偏偏事與願違。

　　唯有用冷漠的態度，她才能築起一道厚厚的圍牆，將林建軍徹底隔絕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那你為什麼……」

　　「林警官，你已經是已婚身份，即使辦公事也該時刻注意男女之間的距離，你妻子本就介意我們之間的關係，我是為了你好。」

　　林建軍不知為何，聽她這麼說竟生出一抹酸澀感。

　　隨後，他嘆了口氣，「你說的沒錯，我已經結婚了，是不該介入你的私人生活。」

　　「不過，在公事上，我還是希望婷婷同志能通透一點，我和你大哥交情匪淺，做得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霍婷婷不和他廢話，直接進了警察局。

　　如林建軍所料，霍擎已經被逮捕到警察局，吵吵鬧鬧，跟瘋子似的訴說霍婷婷以及霍遠深的惡劣。

　　林建軍先帶著霍婷婷去了另一邊，隨即找來同事，叮囑他們怎麼做。

　　隨後他讓手底下的人詢問霍婷婷，自己出門去買葯。

　　平生，他第一次教人撒了謊，讓霍婷婷對同事說，臉上的傷是霍擎所為，兩人在搏鬥中，霍婷婷為了保護自己才不小心傷的霍擎。

　　當時，霍婷婷聽他這麼教自己，都傻了。

　　林建軍說，「這是最快的解決辦法，你媽媽瘋，估計不記得，你大哥大嫂都站在你這邊，而且你大哥也受了傷，你嫂子被挾持差點喪命，霍擎就算瘋咬你，也沒人信。」

　　「林警官看起來也不是那麼的大公無私，想必私下裡，王素心被你包庇了不少吧。」霍婷婷一衝動，說出的話就不好聽了。

　　林建軍有點難堪，卻還是硬著頭皮解釋，「我沒有包庇她！上次她傷人在警察局關了四天，我可是一點也沒插手。」

　　霍婷婷也沒再說，林建軍隻覺得懊惱，他身為警察，就算真的有心包庇她也不能敞開來說。

　　所幸，霍婷婷聽了他的建議。

　　隔壁的霍擎聽到妹妹的供詞，跟瘋狗似的在警察局咆哮，「她撒謊！」

　　「警察同志，你們不能聽她的一面之詞！是她突然拿刀來殺我，我是沒辦法了才被逼得還手的，我那個大哥……你們都知道有多厲害。」

　　「我要是不挾持他的妻子，我會死在那裡的。」

　　「他們，嗚嗚嗚，根本沒把我當兄弟！否則也不會玩命的跟我動刀了，我就和妻子離婚，怎麼就該死了？」

　　「警察同志，你們一定要還我清白，我是被冤枉的……」

　　負責錄口供的年輕警員皺緊眉頭，手裡的鋼筆重重磕了一下桌面，沉聲道，「安靜！這裡是警察局，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你就說，有沒有傷害你嫂子，還試圖殺了她？要不是你大哥擋著，你嫂子怕是這時候已經進了醫院！」

　　「你惡意傷人是真，還有什麼好狡辯的！」

　　「我沒有！那都是他們捏造的！」他猛地掙紮起身，「我隻是跟我大哥嫂子講道理，是霍婷婷無端生事，是她持刀行兇！我離婚是我的家事，他們憑什麼聯手針對我？！」

　　年輕警員厲聲教訓，「這已經不是家事了！霍擎，你好好看看筆錄，方才你親口承認挾持嫂子，與人鬥毆，現在又反覆翻供，你覺得警局是你隨意撒謊顛倒黑白的地方？」

　　……

　　霍婷婷在隔壁都能聽到自家二哥的鬧騰。

　　她心裡堵得慌，眼看著天色漸亮，心裡越發酸澀難受。

　　那是她一母同胞的二哥，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親人。

　　可如今，卻形同陌路，反目成仇。

　　隔壁，年輕警員的訓斥聲隔著門闆隱隱傳來，鏗鏘有力，句句戳破霍擎的狡辯。

　　可霍擎徹底失了理智，隻顧著歇斯底裡地喊冤，控訴全家人聯手針對他，沒有半分反思。

　　霍婷婷閉了閉眼，眼底泛起一層濕熱的霧氣。

　　心寒，大過一切委屈。

　　一旁錄完口供的警員收起筆錄本，擡頭看向霍婷婷，「霍同志，口供和記錄都核對無誤了，你簽個字，按個手印就可以了。你二哥的情況證據確鑿，他反覆翻供也沒用，警局會依法處理，你不用再擔心。」

　　「謝謝。」

　　霍婷婷簽字，按印，整套動作做完，像是耗盡了全身所有的力氣。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林建軍走了進來。

　　「林隊，已經詢問完畢，這是筆錄，您過目一下。」年輕警察把資料交給他。

　　林建軍點點頭，「辛苦了。」

　　「應該的，那我先出去了。」

　　林建軍這才將懷裡買來的藥膏遞了過去，「臉上的傷及時塗藥，別凍發炎了，恢復得快些，不會留疤。」

　　霍婷婷垂著眼，沒有去接。

　　林建軍強行把葯塞到她手裡，「拿著吧，塗完葯我送你回去。」

　　說完，他就轉身出去了，也不給霍婷婷拒絕的機會。

　　霍婷婷拿著葯，隻覺得心裡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