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不用努力,是我的問題
霍遠深的手捧著她的臉,喉結上下滾動,晦暗的雙眸盯著她淡漠的臉重複,「我們不能這樣下去,會完蛋的。」
瞧,直男也知道,婚姻中出現問題該怎麼解決。
姚曼曼心口一陣陣緊抽,她已經很久沒有正視這張臉了。
他走後,這張臉就不斷地出現在她的夢裡,滿臉深情不見,隻有令她絕望的冷漠。
可到底,那是夢。
她不該拿還沒有發生的事來懲罰他。
但姚曼曼又不敢把未來賭在一個男人身上,萬一……
她心亂如麻,略白的唇蠕動兩下,低聲詢問,「怎麼了?」
霍遠深兩手緊緊抱住她,將頭埋在她溫熱的頸窩,他的呼吸熾熱,高大的身軀還帶著顫意。
他在害怕。
姚曼曼終而伸手抱住了他勁瘦的腰身,語氣溫軟,「霍遠深,你別胡思亂想,我沒事。」
「隻是經歷了差點流產,我有點怕,也慌,你能理解嗎?」
這樣的說辭挑不出任何錯,可霍遠深就是認為,她的冷漠不僅僅是這一點。
不過她願意解釋,能主動抱住他,就說明他們的關係沒惡劣到那一步。
男人重新捧起她的臉,薄唇貼著她的,細細親吻「這件事是我做錯了,我該給你打個預防針,也該聽你的建議……是我自作主張,把人直接帶了回來,讓你難受。」
其實,霍遠深也身不由己。
誰都不是聖人,被人所救,受人之託,普通戰友都會去做,更別說欠人命的霍遠深。
「我想過告訴你具體情況,可西北通訊受限,實在無法聯繫,電話裡也說不清楚,我更怕你會亂想,也怕你擔心我日夜睡不著。」
「曼曼,無論如何,這都不是我瞞著你的理由,你要是不舒坦,打我罵我都行,別不理我!」
他何曾把自己的姿態放得這麼低,祈求的望著妻子,心裡的慌和亂差點就藏不住。
這些天看著她沉默寡言,態度冷漠,比讓他挨上一槍更叫人煎熬。
溫熱繾綣的呼吸交織在彼此之間,霍遠深的唇細細蹭過她微涼的唇瓣,帶著小心翼翼。
姚曼曼的心口酸澀,密密麻麻的情緒纏得她喘不過氣。
她不是不明白他的難處。
可理解是一回事,心裡的委屈與惶恐,又是另一回事。
夢裡的那些片段,無法接受的結局至今還刻在她的骨血裡。
她太怕了!
「我沒有不理你,老公。」她低低的喚他,「你知道嗎,能活著回來比什麼都好,我的心安了。」
隻是安了嗎?
霍遠深不滿足。
就好像是,他們之間隻剩下彼此的客氣,從前的溫熱親昵不再,隔著一層看不見戳不破的薄紗,看似安穩平和,實則冷漠又疏離。
他停下細碎的親吻,漆黑的眼眸深深鎖住她的眼底,不肯放過她半分情緒。
那雙素來銳利沉穩的眸子,此刻盛滿了焦灼與不安,像攥著隨時會溜走的光。
「隻是心安了嗎?」他低聲重複,眼眸溢出一抹紅,似是無奈,「曼曼,你看著我。」
他指腹輕輕扣住她的後頸,不讓她躲閃。
「你的心安了,可你對我的情沒了,你不愛我了嗎,曼曼!」他就那麼近距離的盯著她,語氣沒有任何的強硬,可那氣勢分明就是得不到答案誓不罷休的架勢。
這些天,霍遠深看得太清楚了。
她會好好跟他說話,會溫順回應,會懂事地體諒他的難處,可唯獨沒有從前的偏愛與依賴。
她像在善待一個歸隊的丈夫,卻不再親近一個愛過的愛人。
姚曼曼眼底瞬間氤氳出一團水霧。
她瞞不過他。
夢裡他冷漠轉身的背影,一次次在深夜驚醒她,讓她不敢再毫無保留地奔赴。
「回答我,嗯?」他迫切的要一個答案,想要修復支離破碎的心。
「愛。」她說。
「可我感受不到。」
「我不是故意的。」姚曼曼輕聲呢喃,語氣裡是一種近乎崩潰的無力,「霍遠深,我真的儘力了。」
「我知道你難,知道你知恩圖報沒錯,我不該揪著不放,更不該無理取鬧。」
「甚至我也知道,該對袁秀芝感恩戴德,好好的照顧她,陪伴她,這都是我該做的。」
「因為她的丈夫沒了,是因為你。」
「如果不是她的丈夫,我就……」
姚曼曼說不下去,淚水不爭氣的大滴大滴的往下湧。
她的脆弱終於體現,情緒徹底攤在他跟前。
霍遠深心頭劇痛,彷彿被人扼住了喉。
他見不得她哭,也知道他們之間橫著的事。
她不說開,他無從下手。
「對不起。」他捧著她的臉,吻她臉上的淚,「我早就說過了,不需要你做什麼,欠人情的是我不是你,懂嗎?」
「可你是我的丈夫,我的話和言行就代表你。」
明明有些事她根本不想做,卻不得不做。
姚曼曼也安撫過自己,人生在世,哪有事事如意的呢,從前在娛樂圈,她不也要察言觀色,審時度勢?
大概是被霍遠深寵壞了,她倒是受不得一點委屈了。
她吸了吸鼻子,紅紅的雙眸睨著他,聲音哽咽,「霍遠深,我不是不信你,相反,我很清楚你的為人。」
「我怕的是,這份恩情像一根刺,永遠紮在我們中間。」
「我怕我往後每一次的不高興,每一次的介意都會顯得我小氣不懂事,忘恩負義。」
「時間長了,你沒有厭煩,我都要討厭我自己!」
這才是她所有冷漠和退縮的根源。
不是不愛,是愛得太累,是被無形的枷鎖捆得喘不過氣。
袁秀芝是故人之妻,身份特殊,姚曼曼永遠不能理直氣壯地吃醋,不能肆意任性,更不能像對待宋芳華那樣,不舒坦了幾個耳光就教訓了。
霍遠深看著她哭得泛紅的眼尾,這番話如同鋒利的刀紮進他的胸膛,刺破了他的心臟。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她是被困在了「情理」和「愛意」的夾縫裡,進退兩難。
他竟,沒有看透她的煎熬和艱難。
「是我不好,沒有跟你好好聊這些。」霍遠深拿出態度,「你放心,不會的,永遠不會厭煩。」
「袁秀芝我會找人照顧,不會直接通過我,嗯?」
霍遠深一直都很有邊界感,回京後也是這麼安排的,可姚曼曼還是不舒坦,因為袁秀芝的那些話,那個夢……
無形之中給了她壓力!
她想,她也不能一直這麼下去,內耗了自己,也消耗他們夫妻的情意。
「老公,我會努力的。」
「你不用努力,是我的問題。」男人捧起她的臉,更深的吻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