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都是因為你！」文淑娟瘋了似的怒吼，「要不是你這個狐狸精，我們霍家怎會落得如此田地。」

　　「媽！」霍征趕緊跑過來控制住文淑娟，又急急對姚曼曼道，「嫂子，你，你趕緊先躲起來，我媽又犯病了。」

　　姚曼曼的臉迅速腫了起來，她麻木的站在那兒，沒有動。

　　她答應過外公，無論文淑娟怎麼對她，都要孝順她，包容她。

　　當著外公的面，她要反悔嗎？

　　文淑娟並不解氣，掙紮著嚷嚷，「放開，放開我！霍征，你去拿棍子，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訓這個狐狸精……」

　　「好了。」文邦國厲聲吼了一句，「今天過年，淑娟，別鬧。」

　　「是啊媽，這是在外公家裡，您這樣鬧，左鄰右舍會看笑話的。」霍征都急死了。

　　文淑娟通紅的眼珠死死盯著姚曼曼，半點退讓的意思都沒有。

　　「誰敢看笑話！！我如今早就沒什麼臉面可言了！你爸鐵了心要跟我離婚，旁人背地裡怎麼戳我脊梁骨，你們誰體會過？全都護著這個外來的女人，根本沒人疼我！」

　　「若不是她攛掇你大哥處處偏心，霍家又怎會落得這般田地，她就是個禍害！」

　　姚曼曼的臉頰火辣辣的痛，耳朵嗡嗡作響。

　　她心裡憋著的氣幾乎要爆炸，可視線在觸及文邦國時，隻能強壓下心裡的火氣和委屈。

　　她記著對外公許下的承諾，包容孝順長輩，可這實打實一記耳光，還是羞辱了她。

　　一旁端著炸丸子的霍婷婷僵在原地，看著嫂子紅腫難堪的臉，心裡又慌又愧，想上前勸慰，又被眼下混亂的場面絆住腳步。

　　「好啊，我站在這兒，你來打！」姚曼曼揚起頭，直面文淑娟。

　　「嫂子！」霍征大驚失色，想要去攔瘋了的媽，卻已經來不及了。

　　文淑娟又一次揚起手掌，「呵，這可是你樂意的，姚曼曼，我忍你很久了，你這個狐狸精，今天我就替阿深好好教訓教訓你！」

　　姚曼曼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你打我可以，但若是傷及我肚子裡的孩子，恐怕你擔不起後果！」

　　她的身影挺得筆直，巴掌還未落下時姚曼曼攥住了文淑娟的手腕。

　　文淑娟怔住。

　　姚曼曼看著她繼續道，「你不是做夢都想要個孫子嗎？等這孩子生下來，你就告訴你丈夫，他又做爺爺了，到時候不管他在哪兒一定會回來的。」

　　這番話讓文淑娟渾身的戾氣驟然洩了大半，她直愣愣的盯著姚曼曼，眼底翻湧的瘋狂，怨懟，偏執，在那句「他又做爺爺了」的話語裡，一寸寸褪去。

　　「你，你，你說什麼？」她眼神落在姚曼曼還未凸起的小腹，突然喜極而泣，激動得難以自持。

　　這些日子，她被困在丈夫變心，婚姻破碎的痛苦裡，日日鑽牛角尖，被絕望和恨意癲狂得早就忘了霍家還有延續的希望。

　　她瘋，她鬧，她遷怒，說到底不過是怕一無所有，怕往後餘生孤零零一人。

　　可姚曼曼腹中的孩子，驟然給她灰暗的日子撕開了一道光亮的口子。

　　那是霍家的血脈，是她的孫兒，是能留住霍振華，留住這個家的最後一根稻草。

　　姚曼曼緩緩鬆開她的手腕，臉上的痛感清晰，可她神色依舊平靜淡然，「我說，我懷了你們霍家的血脈！你日日盼著丈夫回家，這個孩子，或許就是你唯一的盼頭。」

　　「有孩子了……好，好啊……」

　　文淑娟根本顧不上臉上的難堪和之前的怨懟，一遍遍喃喃自語，淚水越流越兇，方才歇斯底裡的兇悍模樣蕩然無存，隻剩下無法抑制的狂喜。

　　「真好，真好……」她說著說著就哭了，跟孩子一樣的蹲在了地上，掩面痛哭，還扇了自己兩個耳刮子！

　　姚曼曼原本心裡是有氣的，看她這副樣子也就釋懷了。

　　文淑娟是真的瘋了，隻不過心裡的執念很深，和她的婆媳之仇是一直未解的劫。

　　「媽，媽！」霍征趕緊阻止她，「你先起來，今天是好日子，嫂子懷孕了你就更應該保重身體，以後還能好好幫忙照看孩子呢。」

　　他連忙彎腰，伸手用力將蹲在地上的文淑娟攙扶起來。

　　文淑娟哭得渾身發抖，方才自己扇的兩記耳光力道不輕，臉頰火辣辣的疼，可這點疼跟她心裡的悔恨比起來，根本不值一提。

　　她擡起通紅的眼，自責又後怕，「是我糊塗了！」

　　「曼曼，你別怪媽，千萬別怪媽……」她卑微又惶恐，「你懷著我們霍家的寶貝，是我不知好歹，是我罪孽深重，你恨我罵我都行……要不你打我也可以。」

　　姚曼曼：……

　　她知道文淑娟瘋，常常神志不清，可沒想過她瘋得這般嚴重。

　　擡眸的一瞬間，姚曼曼看到文邦國背過身抹淚，大概也心疼女兒吧。

　　這樣的日子，如此光景確實不合適。

　　姚曼曼趕緊吩咐霍征，「帶媽去房間休息會，等開飯了再接她出來。」

　　「好的，大嫂。」

　　堂屋裡清靜下來，霍婷婷也回過神，把炸丸子放下就偷溜出去了。

　　她依然沒看姚曼曼一眼，姑嫂生了嫌隙。

　　姚曼曼輕嘆口氣，往前走了一步，「外公。」

　　文邦國迅速調整情緒，眼眶還是紅的，「曼曼，剛才委屈你了，也謝謝你能包容我女兒。」

　　「如今你也看到了，她病得不輕，我希望過去的就讓它過去。」

　　這本就是文邦國一早和姚曼曼商量好的。

　　姚曼曼給文邦國斟茶，「我不委屈！外公，我不想讓阿深知道這件事，一會兒霍征和婷婷那邊您交代清楚。」

　　文邦國欣慰的點點頭，「我果然沒有看錯人，霍家有你在，我放心。」

　　並不是姚曼曼有多大度，她也很委屈白白挨了一巴掌，但大過年的，她的父母馬上就要到了，這個節骨眼上她不想生事端。

　　以霍遠深的性子若是知曉了這件事，定然會鬧開！

　　隻是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去，卻始終不見霍遠深和吉莉娜的身影。

　　姚曼曼心裡焦灼。

　　兩人早就商量好，霍遠深早點從軍區回來，帶上女兒糖糖，然後去醫院接吉莉娜一起來四合院過除夕的！

　　不會出什麼事吧！

　　阿姨已經把團圓飯做好了，她解開圍裙說了幾句吉祥話就回去了，不多時，文景東接了劉晴過來，一大家子獨獨缺了霍遠深和吉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