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曼曼站在廊檐下翹首以盼。

　　院子裡的小紅燈籠次第亮起，暖融融的光暈一串串垂在廊下，染紅了寒涼的除夕夜色。

　　文家今天人多，熱鬧非凡，時不時姚曼曼還聽到霍婷婷的笑聲以及霍征的咆哮聲，想必兄妹倆人又相愛相殺了。

　　姚曼曼移步到餐廳門口看了眼。

　　餐桌上年夜飯的佳肴冒著餘溫，葷素擺盤整齊，瓜果點心羅列齊全，滿是闔家團圓的模樣。

　　可偌大的四合院裡，越是熱鬧圓滿，就越襯得空出來的兩個座位格外刺眼。

　　「曼曼，阿深還沒到？」文邦國瞧見她問。

　　「應該快到了，晚上光線不好，吉莉娜身體還沒恢復，車速不能過快。」姚曼曼寬慰老人。

　　霍征朝她招手，「嫂子，坐這邊，等大哥和二嫂來就可以開飯了。」

　　「沒關係，我在外面透透氣，你們先坐。」

　　姚曼曼沒有多言，又一個人回到廊檐下繼續等。

　　不多時，文景東跟著出來，「要不我給阿深的軍區打個電話，這麼乾等著也不是辦法。」

　　姚曼曼確實擔心，「也好。」

　　文景東一個電話打到軍區，聽著那頭值班戰士的回復，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姚曼曼心口緊繃著。

　　「舅舅，怎麼了？」

　　「沒什麼事，你別緊張。」文景東道，「團裡新上任的團長剛到崗，恰逢京城周邊安保執勤人手緊缺，晚間緊急調派人員補位，阿深他們被臨時抽調過去了。」

　　寥寥數語，輕輕敲碎了除夕夜所有的期盼。

　　姚曼曼喉間微澀，一時無言。

　　「這樣吧，我去醫院接吉莉娜，你在家先喝口茶，吃點點心。」

　　「舅舅，劉晴同志也在呢。」姚曼曼覺得不妥，「還是讓霍征去接吧，你應該留下來。」

　　「霍征年紀輕，辦事毛毛躁躁的我不放心，出院手續，還有醫生的囑咐我們都要一一問清楚，吉莉娜的腿腳不方便，得時刻小心。」

　　文景東頓了下繼續道，「天氣太冷，女同志在家比較好，劉晴跟我過去也幫不上什麼忙。」

　　「怎會！」劉晴在這個時候適時出現，「我是女同志，有些事你們男同志哪裡懂呢，娜娜又剛小產完，你個大男人才不方便呢。」

　　姚曼曼也覺得文景東一個人去不妥，「是啊舅舅，讓劉同志陪你一起去，我們也放心。」

　　文景東，「可我就一輛自行車！這個時候讓單位派車不方便，各家團結的日子總不好讓人加班。」

　　這倒也是實話。

　　劉晴懊惱，自己怎麼不會騎自行車。

　　「讓阿征陪你一起去吧，也有個照應。」姚曼曼面面俱到，免得舅舅和劉晴生嫌隙。

　　不管劉晴有沒有心思，最起碼她現在是舅舅的對象，兩人也在朝好的方向發展，該給的尊重他們要給。

　　文景東點點頭，「也好。」

　　安頓好，姚曼曼也回了屋，劉晴後腳跟著進去堂屋。

　　姚曼曼喝了口溫水，轉頭看向她，「劉同志有話跟我說？」

　　劉晴年輕的臉上滿是笑意，「也沒什麼，就是羨慕你！」

　　姚曼曼將茶杯放在桌上，挑眉，「闔家團圓的日子，我愛人要執勤，不能在身邊陪伴，有什麼好羨慕的。」

　　「我是羨慕你能得丈夫的疼愛！我都聽阿東說過了，他的大外甥是如何的優秀……」

　　「我自己也不差。」姚曼曼打斷她，「不管是夫妻，還是在社會上為人處事，真誠永遠都是必殺技。」

　　這話分明就是提點。

　　劉晴愣在原地，臉色驀然一白。

　　難道她對吉莉娜的不滿都被姚曼曼看出來了？

　　她明明隱藏得很好！

　　晚上八點，在文景東和霍征的共同努力下，吉莉娜終於回到了四合院。

　　她的腳需要好好養著，一個月沒辦法下地，就需要有專門的人照顧飲食起居。

　　文邦國一早安排了霍婷婷，「你反正不願意上學，就在家先照顧你二嫂，工錢我出了。」

　　霍婷婷是不願意的，她可以照顧二嫂，但不能每天跟個保姆似的，二十四小時候著啊。

　　但家裡似乎隻有她閑著，也沒有合適的人選了。

　　不上學好像成了一種罪，什麼事兒都找上你。

　　她被大嫂剋扣了生活費和零花錢，隻能靠做工來補貼自己了。

　　人到齊了，大家入座。

　　屬於霍遠深的位置空空的，一如姚曼曼空落落的心。

　　吉莉娜坐在她的另一側，「嫂子，大哥身兼重任，你別想了，多吃菜。」

　　她的聲音還透著病中的虛弱，臉色也白得很。

　　「我隻是惦記他，一會兒我想給他送點吃的，讓舅舅打聽一下具體位置。」

　　「也好。」

　　兩人一直在低聲聊天，文邦國瞧著這一大家子，樂呵呵的。

　　今年還添了新人，雖然文景東和劉晴相處僵硬，好歹也算是正常過門了，婚事八九不離十，就等去女方落地，商量一個合適的日子把人娶進來。

　　文家終於要有女主人了。

　　「來，我們一起舉杯！」

　　文邦國聲音洪亮，「舊歲辭，新歲至，一家人整整齊齊，歲歲平安，萬事順遂！」

　　話落，文邦國仰頭飲盡杯中酒，眉眼間滿是知足，「哪怕有臨時公務牽絆，人不在跟前，心意也是在的，軍人保家衛國，是咱們家的榮耀！」

　　老人家一句話，輕輕撫平了席間微滯的氣氛。

　　眾人紛紛附和，笑著應聲，舉杯將酒飲盡。

　　姚曼曼喝的是當下流行的汽水，她朝文邦國和文景東舉杯，「新的一年，祝外公身體康健，舅舅得償所願！」

　　隨即，霍婷婷和霍征也說了幾句吉祥話，吉莉娜不方便起身，京城話也不標準，也簡單的說了兩句。

　　文邦國笑呵呵的把準備好的紅包送到小輩們手裡，新年的氣氛一度高漲。

　　大家注意到，文邦國給劉晴的紅包最鼓，兒媳婦還是不一樣的。

　　等到年夜飯結束，他們也該回霍家了，再晚一些，他們得去火車站接人。

　　霍遠深不在，這些事情隻能姚曼曼自己來。

　　大家都有安排，唯有吉莉娜在四合院，守著不是自己天地的一方，心亂如麻。

　　尤其在看到劉晴時，吉莉娜似乎有意避開。

　　她不會一直賴在這兒的，等過了年就去招待所先住著，身體好了再想別的辦法。

　　這樣的想法她也想告訴劉晴，奈何沒找到機會。

　　「小娜。」

　　在劉晴準備離開之時，她主動找上了吉莉娜。

　　吉莉娜心頭咯噔下，對這個文家未來的女主人有所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