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 需要丈夫簽字
他知道,他就知道,他們即使離了婚,這份情也不會斬斷。
曼曼心裡有他。
這就夠了。
霍遠深愈發不敢輕舉妄動,怕連累妻兒。
他該成熟起來,等到萬無一失的那一天。
「霍團長,霍團長,不好了……出大事了,袁,袁秀芝同志她難產大出血昏迷,區裡的醫生說要趕緊送到市裡。」
一個小兵汗流浹背的跑來,說話磕磕絆絆,滿是驚恐。
他是目睹現場狀況才跑來的,袁秀芝此刻還躺在軍區醫務室,那裡設備簡陋藥品短缺,不具備救治條件,按照軍部規矩,必須上報主官獲批,才能調度專用車輛轉送市區大醫院。
人命關天,刻不容緩。
霍遠深一聽,心頭所有的繾綣溫柔瞬間被緊繃的凝重取代,他什麼都顧不得了,把信揣到兜裡直奔醫務室。
他吩咐小兵,「立馬把車開過來,給市裡的醫院打電話,讓他們做好搶救的準備。」
「是!」小兵不敢耽擱,應聲轉身狂奔而去。
霍遠深轉瞬衝進軍區醫務室。
剛進門他就聞到了刺鼻的血腥味,病床上的袁秀芝早已徹底陷入深度昏迷,臉上毫無半點活人的血色。
她身下的被褥早已被暗紅的鮮血浸透,層層疊疊的止血棉根本止不住洶湧的出血態勢。
「再去弄點止血棉!」
「有沒有上報?」
「產婦情況危急,先讓醫務室的司機把人帶到市裡再說!」
「……」
醫務室的幾名醫生早已滿頭大汗,輪番上手按壓止血,輸液擴容,用盡了當下所有能用的急救手段,卻隻能勉強吊著她的一口氣,根本無法穩住持續惡化的勢頭。
「霍團!」主治醫生看見他進來,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產婦晚期妊娠突發突發性大出血,心率持續暴跌,血壓已經快要測不到了!」
「我們這邊設備跟不上,止血輸血,手術條件全都沒有,再拖下去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霍遠深快步走到病床邊,垂眸看著氣息微弱奄奄一息的袁秀芝,眼底瞬間覆上一層沉鬱的暗色。
他幾乎沒有猶豫,把人從床上抱起來,「車已經來了,你們跟著一起去,路上有個照應。」
主治醫生也不敢大意,立馬跟著一起。
此刻,趙衛東已經將軍用吉普車停在醫務室門口,他早已聽聞緊急情況,提前打開了後座車門,轉頭看見霍遠深抱著人快步走來,整個人一怔。
霍遠深身形挺拔,素來沉穩淩厲,此刻懷裡抱著輕飄飄的袁秀芝,步伐竟帶著慌亂。
袁秀芝單薄的身子軟軟靠在他懷裡,呼吸微弱得幾乎感受不到,浸透鮮血的被褥裹著她,暗紅的血色蹭在霍遠深墨綠色的軍裝上,刺眼得驚心動魄。
咔嚓咔擦。
遠處,不知道是誰拍了幾張照片,礙於他們這邊情況緊急,大家都沒發現。
「快!」霍遠深低聲沉喝斥趙衛東,「別愣著,過來幫忙。」
趙衛東立刻下車搭手,又幫著把袁秀芝安置在後座平躺。
醫務室的兩名護士緊隨其後,抱著僅剩的止血棉和輸液瓶鑽進車裡,全程手忙腳亂,不敢有半分耽擱。
車門重重關上,隔絕了醫務室雜亂的人聲。
趙衛東一腳油門踩到底,吉普車猛地躥了出去,車身在平整的軍區路上飛速疾馳。
車裡,護士和醫生在幫忙止血搶救,霍遠深在叫袁秀芝的名字。
「秀芝,秀芝,你醒醒,醒醒。」
「秀芝,很快就到醫院了。」
「你堅強一點,一定會沒事的。」
「很快就沒事的,你留著力氣看看孩子。」
「……」
他的聲音帶著軍人少有的溫柔,可回應他的,隻有袁秀芝微弱到幾不可聞的氣息,整個人像是深陷無邊的痛苦與黑暗裡,怎麼都醒不過來。
一路顛簸震顫,鮮血依舊沒有止住的跡象,源源不斷地往外滲,染紅了座椅,也一次次擊潰眾人緊繃的神經。
「霍團長,你過來抱著她,平躺著沒那麼舒服。」
主治醫生滿手的血,語氣急促,「產婦現在渾身脫力,平躺著腹腔受壓,出血會更兇,靠著你能稍微舒緩一點,也能幫她穩住點氣息。」
霍遠深沒有半分猶豫,立刻調整姿勢,伸手輕輕托住袁秀芝的後背與脖頸,將她緩緩攬進懷裡。
開車的趙衛東雖然也著急,可從後視鏡裡看到這一幕,他不由慶幸。
幸好曼曼嫂子不在,否則不知道要傳出多難聽的流言蜚語。
有些責任,他們真的無法推脫,情況緊急,也毫無辦法,可他們做女人的卻從不會理解,隻會一味的責怪,吃醋。
很快到了醫院,袁秀芝是被霍遠深抱著進去的,醫生們早就接到電話,手術已準備好,袁秀芝直接被送進產科的急診室。
八十年代的京城醫院,是最好的醫院,相較於軍區醫務室的簡陋,這裡的急救設備,藥品器械一應俱全,是眼下唯一能救下袁秀芝的地方。
家屬止步於急救室外,霍遠深卻驚魂未定。
趙衛東走上前拍了下他的肩,「放心吧,會沒事的。」
霍遠深卻說,「你不知道,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門關裡打轉!你嫂子當時也暈厥出血,我嚇壞了……」
他無法回憶往日的痛苦,剛剛發生的一切也讓他想起當初在港城,曼曼被劫匪劫持,又身懷有孕,因為大受刺激而倉促早產,受盡苦楚。
那是他心裡難以釋懷的痛。
袁秀芝雖然不是早產,卻也大出血,情況危急。
以後,他不會再讓姚曼曼生孩子!
霍遠深站在急診室慘白的走廊燈下,軍裝上的血跡早已半幹,斑駁刺眼,像是一道洗不掉的印記,沉甸甸壓在他心頭。
他下意識想去擦拭,動作卻在半空驟然停滯。
擦不掉的。
不止是衣服上的血漬,還有方才一路抱著她,感受她生命氣息飛速流逝的恐慌,以及心底的後怕都抹滅不了。
「霍團,我理解你,小雪那時候也很危險,流產出血,我嚇壞了。」
「會沒事的,這裡的醫生是全國最權威的……」
兩人正說著,手術室的門打開了,小護士跑過來,「你們誰是產婦的丈夫,產婦的情況很危險,需要丈夫簽字。」
丈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