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淵激動之餘，也看到了跟著姚曼曼一起而來的阿衡。

　　「曼曼姐？」他一臉迷茫，卻不曾有驚慌。

　　「這是我老闆的助理，阿衡。」姚曼曼一一介紹，「那兩個身手好，負責助理的安全。」

　　阿衡：……

　　被姚曼曼這麼介紹，阿衡心頭微暖，生出幾分被正視的體面。

　　「你老闆？」陸景淵疑惑。

　　姚曼曼卻是道，「好了，我們不說這些了，你趕緊把文藝社的情況彙報給我。」

　　陸景淵也就不客氣了，他在姚曼曼對面坐了下來，開始了這三個多月的工作進展彙報。

　　阿衡也很識趣的站在一旁，聽他們的談話。

　　陸景淵眉宇間滿是愁緒，「我們的景曼文藝社進展還是不順利，我聽了你的，進軍長劇本，走電視劇的路，想要和導演們搞好關係，奈何總是被那些大導演拒之門外。」

　　「他們哪裡看的起我們這種小文藝社，我們文藝社沒有大牌明星，也沒有一個能扛熱度和收視的當家花旦，手裡沒名氣和資歷，在旁人眼裡，就是一盤上不了檯面的散沙，根本發展不起來。」

　　他摩挲著牛皮筆記本的封皮，語氣裡滿是無力感，「這條路比招人還要難走百倍。我前後找過深城，羊城好幾位影視劇組的導演，挨個上門拜訪，連面都見不到。」

　　姚曼曼並不意外，她喝了口咖啡，把他的筆記本拿了過來。

　　本子很厚，邊角起了毛邊，看得出來被反覆翻閱，隨身攜帶了無數次。

　　雖然文藝社的工作進展遲遲沒有突破，可陸景淵對這份事業的認真負責，盡數落在了紙頁之間。

　　姚曼曼目光掃過內頁，滿臉的讚許。

　　不愧是未來娛樂圈的大佬，就沖這份態度，不成功都難。

　　「不急。」她合上了本子。

　　上面記載了陸景淵每天的工作進程，拜訪的哪些導演，簽約的舞台劇，還有招募的藝人……

　　「這條路本就是布滿荊棘的，我們既然選擇了，就要接受它的難。」

　　「放心，一切有功可破。」

　　「你讓我想想，明天這個時候你來找我，本子我留下。」

　　她需要充足的時間細細梳理，逐條分析，結合當下八十年代的行業局勢，特區政策風向，慢慢梳理出一套穩妥可行的方案，再和陸景淵細細商議落地。

　　陸景淵心裡清楚，姚曼曼身邊有人監視，步步受限，話說多了隻會徒生事端，不僅會連累姚曼曼處境更難，還會徹底暴露文藝社的發展底牌與短闆，不是好事。

　　「好，那我明天準時過來。」

　　「嗯。」

　　送走陸景淵已經是中午，阿衡站在姚曼曼身後，「其實姚小姐想創業也容易，找蘇先生就什麼問題都解決了。」

　　他鮮少多話，也實在是欽佩姚曼曼的能力和遠見。

　　剛才他們說的阿衡都覺得新鮮。

　　港城也有很多類似的文藝社，但那叫電視台。

　　此時的港城早已有成型的影音傳播，節目錄製，影視播出，統一歸在電視台名下，規整專業。

　　深城這邊居然有人從零做起，自己攢團隊，磨演藝路子，硬生生在蠻荒的行業裡鋪路，是他從未見過的模式。

　　姚曼曼她擡眼望向如火如荼的街景，遠處塔吊林立，高樓拔地而起，滿眼都是新生的蓬勃朝氣。

　　她輕聲開口，「阿衡，你不懂。」

　　「蘇先生能給我的是捷徑和庇護，但，我有我的模式和思維，不想走他的路子。」

　　「港城的發展和內地不同，政策分級化，剛開始是很難，但我相信一定能做好，凡事都要慢慢來，一步步走穩，從中學習，即使失敗了也是積累經驗。」

　　「我還年輕，一步升天未必是好事。」

　　阿衡愣住！

　　從未有女子有這樣的遠大格局！

　　他跟著蘇耀華見過的名門淑女，富家千金數不勝數！她們畢生所求，不過是依附權貴，嫁得良人，一輩子困在宅院浮華，人情交際之中，眼界永遠囿於方寸天地。

　　很少有人像姚曼曼這般。

　　難怪蘇先生待她不同，她身上的氣質確實讓人珍惜。

　　姚曼曼又道，「今天的事，你可以一字不落的彙報給蘇先生，我先回房間了。」

　　「對了。」姚曼曼適時的開口，「我要見見我舅舅，和他聊聊文藝社的事。」

　　「蘇先生那邊我會親自和他說的，不會連累你。」

　　說完，姚曼曼就回了房間，也不管阿衡什麼表情。

　　她就要這樣，先讓他們這些人看清楚，自己除了採風拍攝還有別的事，並不是要來和霍遠深相見，私會。

　　有了陸景淵，他們也會放鬆警惕，讓她見見文景東吧。

　　今天不行，那就明天。

　　五天的時間總能見到的。

　　陸景淵也不是傻子，相信消息已經傳到了文景東那裡，他已經在做準備吧。

　　事情確實沒有那麼順利，蘇耀華沒多久就把電話打到了酒店，「你竟然還辦了文藝社？」

　　「嗯，在來港時就在籌謀了，我是合夥人，全程都是陸景淵在操持，奔波，我見他一面，知道文藝社的情況不過分吧？」

　　「我倒是沒想到，你早就有這麼大的雄心壯志。」蘇耀華在電話那頭笑了，「你別為這事兒操心了，我幫你。」

　　「不用！蘇先生，這是我和陸景淵的事業，我們有自己的規劃……」

　　「創業是為了什麼？」蘇耀華打斷她。

　　「夢想吧。」

　　「呵呵。」蘇耀華的笑聲低沉戲謔，「曼曼，這話不該從你嘴裡說出來。」

　　姚曼曼心頭一驚。

　　「你應該說，你想賺錢，想做人上人，有一天能逃離我的掌控。」

　　姚曼曼握著電話的手生出細汗，「真是什麼都瞞不過蘇先生！但您說逃離，這就太難聽了，我隻是跟您學的，見識過上流社會的奢華，便不想再做灰姑娘。」

　　「蘇先生應該聽過一句話，授人予魚不如授人予漁。」

　　蘇耀華並未撼動，「不許見文景東，否則，你知道我的。」

　　話落，電話掛斷。

　　姚曼曼的心砰砰砰的跳，看向窗外暮色沉沉的景色，心裡一片哀怨。

　　她最近確實有點得寸進尺了，以為蘇耀華好說話，一直在提要求，竟然就這麼突兀的說要見文景東！

　　「姚曼曼，說你聰明呢，偏生又步步涉險，說你傻，你竟然還有勇氣開什麼文藝社，這膽識可不是一般人有的。」

　　蘇晴雯就這樣走了進來，把去京城的火車票晃在姚曼曼跟前，「四天後，你回港，我去京城，見你心心念念的男人。」

　　「至於你，就死了這條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