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離婚
霍遠深也很意外,兜兜轉轉,折騰了一圈差點沒了命,竟然就這麼見到了她。
姚曼曼比起分開時瘦了一圈,臉色是那種虛弱的白,和霍遠深料想的一樣,她很不好。
霍遠深躺在病床上,身上還纏著厚厚的繃帶,層層疊疊的紗布裹住胸膛,昨夜在海裡掙紮留下的傷口依舊猙獰可怖。
他的傷牽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骨的鈍痛,可這點身體的疼痛,在看見魂牽夢縈的妻子起,便盡數消散了。
「曼曼……」
霍遠深漆黑的雙眸泛出一絲光,朝她伸手。
姚曼曼站在原地,滾燙的淚水不受控制地往下砸,她多想衝上前,抱住他,和他一起再回到京城的那個小家……
可她的餘光瞥見門口佇立的身影,姚曼曼隻能狠下心。
蘇耀華藏匿在她身旁,像個掌控全局的旁觀者,冷漠地等著她兌現承諾。
昨日的妥協和簽字時的剜心之痛瞬間湧上心頭。
她賭不起霍遠深的命!
一旦她流露半分情意,蘇耀華定然會讓他落到更凄慘的下場。
姚曼曼呼吸震顫,一步步走向丈夫。
「曼曼,曼曼!」
霍遠深看著她緩緩走近,全然不顧身上的傷,強撐著虛弱的身體想要抱她。
姚曼曼卻在一米之外站定,目光冷冷的望著他。
霍遠深怔住。
她的冷漠,很陌生,也刺痛了他。
他昨晚被救回來時,渾身浸透冰冷海水,在洶湧狂暴的暴風雨中掙紮良久,溺水窒息,低溫休克,胸腔被海水重創,在內地救援隊與港城救援隊的雙重搜救下,才勉強從死神手裡搶回性命。
他之所以能躺在這兒,能讓他支撐下來的,就是她。
「曼曼?」霍遠深疑惑,再次向她伸手,「你,你過來,我好好看看你。」
那隻手的腕骨上還殘留著擦傷,姚曼曼的喉嚨劇痛,眼淚模糊了視線,視線裡他的輪廓微微晃動,溫柔得一如從前。
從前他也是這樣,無論她鬧脾氣受委屈,都會伸著手耐心等她靠近,會把她護在身後,替她擋盡所有風雨。
可現在,咫尺天涯,她碰不得,也不敢碰。
門口的蘇耀華擡了擡眼皮,無聲的注視帶著無形的壓迫感,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刃,時刻提醒著姚曼曼昨夜的交易。
她的溫柔是霍遠深的催命符,唯有絕情,能換他平安。
姚曼曼用力咬住舌尖,濃烈的血腥味壓下翻湧的哽咽。
「霍遠深。」她顫抖著叫他的名字,「你不該這麼做。」
「你知道的,我是一個攀龍附鳳的拜金女,幾年前算計你也是因為你的身份,帶著孩子去京城找你,也是因為你步步高升,能給我更好的未來。」
話說到這兒,姚曼曼語不成調,她不敢去看他的雙眼,一味的背誦著自己早已醞釀好的話。
「可如今,你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我已經見過更好的了。」
霍遠深的手無力的垂下,臉色愈發陰鬱,「你在說什麼?」
「我的意思很明顯,霍遠深,我們已經是過去了,你不要再一味的糾纏。」
姚曼曼別過臉,隻一味的狠心,「離婚協議我已經簽字了,你回京了就趕緊辦理,我不會再回到京城去。」
「你是最了解我的,我不願意困在一方小院過安穩日子,我胸懷大志,想要更好的機會和前程,可這些你都不能給我。」
「港城的繁華和機會都是我夢寐以求的,這些,是你一輩子都給不了的頂配人生。」
「所以請你不要再做傻事了,你就算是丟了命,我也不會難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
話到這兒,姚曼曼抽噎的說不下去,而霍遠深也就麻木的聽著。
他當然不相信姚曼曼是這樣的人。
這些話,顯然是她一早就醞釀好的,隻為了讓他儘快離開危險的港城。
她的處境很危險,必定是受了蘇耀華的脅迫。
見男人垂著臉,一副魂都沒了的樣子,姚曼曼狠不下心。
蘇耀華卻握住了她的手,一起站在了霍遠深跟前。
聽到動靜,霍遠深這才擡起臉,一眼便看到了兩人緊握在一起的手。
哪怕知道妻子是被脅迫,被逼,他的心也如同被割了一刀。
姚曼曼始終垂著眼,「你在部隊生死無常,前途也飄忽不定,我跟著你,日日提心弔膽,還要操持你家裡的爛事,我累了,不想再等了。」
她緩了口氣,語氣近乎殘忍,「就像這一次,你差點死在海裡,可留給我的是什麼?是無盡的等待和隨時可能到來的死別。」
「霍遠深,你不必做這樣的蠢事,我不會感動,隻會覺得這是一個笑話!你不顧自己的性命,帶給我的卻是一種負擔。」
「你太年輕浮躁,根本給不了我想要的幸福,趕緊回內地吧,我們以後不要再見了。」
說完,她也不再看他一眼,挽著蘇耀華的手離開。
蘇耀華清楚她說這些都是違心的,不過他很滿意!
至少,這女人他完全掌控了,包括霍遠深,那頭犟驢,大概支棱不起來了。
他就喜歡這種感覺!
病房的門被輕輕合上,隔絕了兩個世界。
一出來,姚曼曼就潰不成軍了,整個人軟了下去,還是蘇耀華扶住了她。
「累了就回房休息,我會找人把霍遠深送回內地,你放心。」
「姚曼曼,我也是聰明人,隻有他安好,你才能心甘情願的留在我身邊。」
「謝謝。」姚曼曼的這兩個字彷彿用盡了渾身的餘力。
她很累,很累,好想就那麼睡過去。
而她,真的也撐不住了,就那麼倒在了蘇耀華的臂彎裡。
一場浩劫,相見,終究斬斷了過往。
病房裡,霍遠深還沒從姚曼曼的話中回過神,就被蘇耀華的助理阿衡丟了一紙離婚協議。
「霍副團長,這是姚小姐留給您的。」
「蘇先生說,霍副團長是聰明人,您回國後如果有任何需要,蘇先生都可以幫忙,比如說……您再婚,蘇先生可以給您介紹更好的人,絕對能助霍團長……」
「我知道了。」霍遠深躺在病床上,此時此刻,他就是一頭困獸,有再好的身手都施展不開。
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自己這般有勇無謀的硬闖,隻會害了姚曼曼跟兒子。
哪怕他此刻心如刀割,也得在離婚協議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否則,曼曼和孩子都有危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