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不能拼湊過日子
又是一年高考季。
京城的夏天熱浪翻湧,隻是和港城相比,少了潮濕黏膩的悶,多了幾分燥烈灼人的風。
街邊的梧桐葉層層疊疊鋪著濃蔭,樹下擠滿了等候考生的家長,人聲喧囂,熱鬧中又透著家長們的希望。
霍遠深回京已有一月,身體早已完全恢復,還執行了兩個任務,完成得十分出色。
他坐在吉普車裡,開著窗望著校門口等候的家長,想起了姚曼曼曾經的雄心壯志。
如果不是一趟港城行,他也會成為等候的家屬。
夏日滾燙的風吹進來,霍遠深點了根煙壓下心底的躁鬱。
港城那邊什麼消息也沒有,蘇晴雯隻是說,一切安好。
其他的,霍遠深也不願意再麻煩她,和她牽扯不清,而且他也不想知道姚曼曼和蘇耀華相處的細節。
吉普車緩緩停在路邊,司機請示,「霍副團長,還要往前開嗎?前面考生家長太多,容易堵車。」
「不用。」霍遠深的聲音低沉淡漠,視線緊緊鎖著那些家長,「我不急著回家,等人散去了再走。」
沒人知道,這一個月他是怎麼熬過來的!
回京的第三天他就從醫院回到了隊裡,懇求孫師長應允,立即歸隊執行所有任務。
他依舊是那個殺伐果斷冷靜淩厲的軍官,任務完成得乾脆完美,訓練場上嚴苛自律,日日早出晚歸,將所有情緒都壓在心底。
隻有他自己清楚,從未走出來過。
別人問他姚曼曼的情況,他隻說,「在港城休假。」
身邊的閑話不斷,說姚曼曼是跟人跑了!還有的甚至說,霍遠深窩囊的很,連自己的妻兒都護不住,拱手讓人了。
這些流言蜚語,他聽得多了,從最開始的胸腔驟痛,到如今的麻木隱忍,面上從來不起半點波瀾。
一開始他還會呵斥那些人幾句,但是時間長了,他也明白,眾人的嘴是堵不住的。
他確實窩囊,沒能護住妻兒,一切都怨他!
如今的曼曼……
他不知道!
想起來,心裡就一陣鈍痛,臉色都變了。
「副團,您沒事吧?」司機發現他不對勁,趕緊問。
霍遠深丟了煙,聲音暗啞,「不礙事,前面人群已經疏通了,走吧。」
吉普車將他送到家門口才走,從車裡下來,正好碰到買東西回來的周雪。
「霍副團長,您出任務回來了?」周雪氣色還不錯,養的很好。
這一個多月,趙衛東變了不少,大概是姚曼曼和霍遠深的事情給了他們一些感觸和警醒,兩個人深切的談了一次,和好如初了。
「嗯。」霍遠深淡淡應聲,準備往家裡走。
「衛東在家呢,我已經做好了飯菜,出來買花生米的,你上來我家,你們喝一杯吧。」
「不用了……」
「今天是衛東的生日,他爸媽都沒時間來,其他的人我們也沒叫,我酒量淺,你陪他喝兩杯吧。」
周雪也是覺得霍遠深可憐,回家後更加寂寞傷感,她心生不忍。
哎。
雖然家屬院和部隊裡的話難聽,可周雪始終堅信,姚曼曼不是那種人,會棄了霍遠深跟著別的男人跑了。
「走吧走吧,衛東見到你肯定很高興。」
他終究是沒再拒絕,「好。」
周雪鬆了口氣,笑著引他進門,「快進來坐,菜都是剛出鍋的,我最近忙,也是難得做一次飯。」
屋內飯菜香氣濃郁,四菜一湯擺得整整齊齊。
趙衛東聽見動靜回頭,看見霍遠深,眼底閃過驚喜。
「霍團,您回來了?」
「嗯。」霍遠深應聲,目光無意掃過桌上成雙的碗筷,心底涼颼颼的。
周雪又繫上了圍裙,「衛東,你和霍團長先喝著,我還炒兩個菜。」
「你別忙活了。」趙衛東怕她辛苦,「霍團長不是別人,菜夠了,我們就說兩句話。」
周雪卻笑著說,「今天是你生日,霍團長難得過來,必須豐盛點,你們慢慢聊,很快就好。」
說完,她轉身進了廚房,輕輕帶上了門,給他們男人空間。
飯桌上立即安靜下來,隻剩下窗外隱約的蟬鳴和鄰居們偶爾的談笑聲。
「還想著去港城?」趙衛東給霍遠深滿上酒,直接問。
「去是肯定要去的,她會回來。」
「回來以後呢?」
霍遠深將杯裡的酒一飲而盡,「回來後,我們結婚,我欠她一個婚禮。」
趙衛東和霍遠深是一路的戰友,友誼深厚,也是最了解他的人。
「有些事,是你單方面的想法,嫂子不一定這樣想,女人沒有男人衝動。」趙衛東這一個月彷彿成熟了不少。
霍遠深又倒了第二杯,準備一口飲盡時被趙衛東制止了,「霍團,以前都是你勸我,你也聽我一句,來日方長,我們要靜待時機,酒不是這麼喝的。」
霍遠深隻輕輕抿了一口,「我知道你為我擔心,怕姚曼曼回來承受不住輿論。」
「我能處理好,她也沒有想象中那麼脆弱。」
在霍遠深心裡,即使他和姚曼曼沒有那一紙婚約,也是命定的夫妻。
他希望她好好保重自己……
「我的意思是,嫂子回來,你……作為男人,我懂男人,你們之間的相處我很擔心。」
趙衛東說的是心裡話。
姚曼曼這麼久不回來,和年幼的兒子被軟禁,那個男人又這般費盡心機,肯定為了活著已經委身於那男人了。
那麼他們家霍團,真的不在乎嗎?
「不用擔心。」霍遠深語氣乾脆,「我不在意,我隻要她活著,好好站在我跟前,留在我身邊就好。」
雖然這麼說,可怎麼能不在意呢。
但是,在意他也隻會責怪自己,不會埋怨妻子半句。
若是他強大穩妥一點,何至於讓她獨自承受絕境的磋磨?
趙衛東看著他眼底化不開的沉鬱,重重嘆了口氣。
「我不是勸你放手。」
趙衛東和他的杯子碰了下,「我是怕等嫂子真的回來,你們倆分別數日,發生那麼多的事情,夾雜著旁人的閑話,你們的日子過不踏實。」
「霍團,我覺得你還是早做打算的好,堵住那些人的悠悠之口。」
人心易碎,受過傷的感情即便勉強拼湊回去,也難免留下裂痕。
他們男人或許大度,心裡即使有計較也不願意說,可時間長了,女人能受得了嗎?
趙衛東也是擔心不已。
早已炒好菜的周雪遲遲沒有出去,聽著兩人的這些話,揪緊了圍裙。
趙衛東真是混賬,這個時候說這些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