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偶遇熟人
霍遠深托關係買了兩張卧鋪票,明早列車抵達武陽,他們會在武陽停留一天,晚上再乘車繼續前往羊城。
武陽是南方的一個省會城市,由三個鎮組成,三座城區被長江,漢江隔開,並不是連成一片的大城市,彼此靠輪渡,長江大橋往來。
姚曼曼很是嚮往,因為她就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穿越到這部劇裡以後,她一直在京城,屬於北方。
要不是她常年在外拍戲,適應能力強,也沒有口腹之慾,大概是過不慣的。
這個年代的火車基本上都是綠皮火車,硬卧隔間裡三層鋪位整齊排列,車頂的吊扇慢悠悠轉著,卻吹不散車廂裡煙味,汗味的混亂氣息。
過道裡人來人往,拎著搪瓷缸接開水的旅客絡繹不絕,隔間大人的閑談夾雜幾聲孩童的啼哭,整個車廂鬧哄哄的。
姚曼曼有點不適應這種味道,太擠,人太多。
她想,普通車廂的環境肯定更難熬。
霍遠深給她接了一杯溫水,「喝了先躺著休息一會,要是睡不著我陪你聊天。」
兩人都是下鋪,一路奔波,不必爬上爬下,能讓姚曼曼少受些折騰。
姚曼曼端著杯子喝了幾口水,那種噁心感稍微散了些,她靠在車窗邊,望著外面無邊的黑夜,淺淺點頭。
「我沒事,能出門一趟挺高興的。」姚曼曼說的是實話!
一想到天亮之後就要踏足武陽,心底就泛起一陣難耐的悸動。
霍遠深坐過來,拿了橘子在剝,「餓不餓,一會兒列車開動我帶你去餐廳,看看有沒有什麼吃的。」
姚曼曼笑他,「我們吃了晚飯才上車的,你兒子也沒那麼大的飯量。」
「那先吃個橘子。」霍遠深把剝好的橘子分成一瓣一瓣,喂到她嘴邊。
車廂裡人來人往,有不少人朝他們看過來。
男人一身整齊的軍裝,身姿挺拔,肩上的軍功章熠熠生輝,令人仰望。
周遭投過來的目光有好奇,有打量,也有幾分艷羨。
八十年代即便是夫妻的相處都是很含蓄的,公眾場合可不敢太過於親密,否則就要被紅袖章的大媽教育。
像他們這樣夫妻二人占著兩張下鋪本就少見,再配上霍遠深一身正經軍裝,這般溫和細緻對待妻子,更是引得過道來往的人忍不住側目。
姚曼曼又大著肚子,生得如花似玉,大部分婦女都沒見過一個鐵血的軍人對妻子這般溫柔。
長得好看就是不一樣啊!
這中間也不乏有軍嫂帶著娃去尋夫的,看到別人家的丈夫這麼心疼妻子,羨慕又嫉妒。
嬌氣!
這是多數婦人對姚曼曼的評價。
姚曼曼被看得耳熱,下意識偏過頭,輕輕張口含住那一瓣橘子。
清甜微酸的汁水在舌尖化開,壓下車廂裡混雜的氣味,她伸手,想去接剩下的橘子,不想霍遠深手一擡,避開了她的動作。
「坐著別動。」他嗓音壓得很低,緊接著又遞過來一瓣。
他才不管人家的閑話呢,這是他疼在心坎裡的妻子,他願意照顧她,伺候她怎麼了?
姚曼曼也不是矯情的人,那些人越是議論她越要隨自己的心意,她張嘴就著男人的手,一瓣一瓣慢慢吃著。
「都在看我們呢。」姚曼曼湊近他耳邊,低聲打趣,「肯定又在說我了,跟狐狸精似的纏著你,蠱惑你。」
霍遠深毫不在意,「他們說得挺對。」
「嘖,霍團長是被我蠱惑的?」
霍遠深喂她吃下最後一瓣橘子,語氣一本正經,「可不單單是蠱惑,是這輩子都栽在你手裡,千金難買我願意!」
他這話故意說得大聲,在車廂裡回蕩,隱約飄去幾個議論的婦人耳中,堵住了她們的嘴。
姚曼曼嗔怪,「你幹嘛說得這麼大聲。」
霍遠深又拿了紙巾給她擦手,「怕我媳婦受委屈!有些人飯都吃不飽還閑著管別人的事,沒事兒還是看好自己的孩子吧,這人來人往的,小心被人販子拐走了。」
姚曼曼捂唇偷笑。
這男人也會陰陽人呢。
話一出,幾個婦人立馬住了嘴,視線緊緊裹著自己的孩子,不敢放鬆。
畢竟霍遠深是軍人,這番話可謂是警醒,說明車裡潛藏著危險,有人販子哩。
火車快開動時,上鋪來了兩個人,是一對夫妻帶著一個孩子。
「曼曼!」
「你是曼曼吧?」
那女同志突然出聲,帶著幾分不確定的驚訝。
姚曼曼一怔,連忙從車窗邊轉過身子,借著車廂頭頂的燈光細細打量對面的人。
女人剪了一頭當下最流行的齊耳短髮,肩上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袱,身旁男人手裡還拽著一個約莫四五歲的小男孩兒,睜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望著這邊。
那張面孔有幾分熟悉,屬於原主的記憶碎片在姚曼曼腦海裡翻湧,隔了好一會兒,她才恍然認出。
「姚紅梅?」
「對對對,就是我。」姚紅梅立馬熱絡的坐過來,「天吶,我差點沒認出你呢,你這是……」
「二胎,快生了。」姚曼曼回答。
姚紅梅是姚家村的名人,父母是當地供銷社的工作人員,在當地那可是鐵飯碗,不少人家都羨慕她家日子過得滋潤。
她本人讀過高中,算是村裡少有的文化人,後來嫁了人,跟著丈夫輾轉各地,最終落家京城,原主在姚家村時和姚紅梅相處得並不多。
姚紅梅的目光落在姚曼曼高高隆起的腹部,眼裡滿是驚嘆,又瞥了眼一身軍裝的霍遠深,眼底掠過一絲艷羨。
「這是?」她的視線無法從霍遠深身上移開。
氣場太強,太帥了。
村裡的那些事姚紅梅也聽說過,姚曼曼算計一個軍官,如願嫁給了他,卻被對方拋棄,生了孩子沒人認,一直被人唾棄。
姚志剛夫婦在村裡就是下碟菜,人人都可以欺負,是他們家看也懶得看一眼的人。
哪怕姚曼曼長得如花似玉,在旁人眼裡也抵不過名聲上的污點。
姚紅梅聽村裡傳得有鼻子有眼,都以為姚曼曼過得凄凄慘慘,可親眼所見卻和傳聞截然相反,讓她心裡很不是滋味兒!
姚曼曼不知她的心思,大方的介紹,「我丈夫,霍遠深。」
確定是她的丈夫,姚紅梅心裡五味雜陳,良久才扯了扯唇說了句,「曼曼,你真是好福氣啊,你丈夫很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