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你現在有我了,不許想別人
回去的路上,姚曼曼一直不停的抹眼淚,是夫妻重逢後的喜悅,也是能暫時鬆口氣的鬆懈。
她都覺得自己挺矯情的。
好像做了媽媽以後,特別的脆弱,容易多愁善感。
她的性格越來越脫離後世的姚曼曼。
霍遠深的車平穩的向前,他意識到妻子的難過,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她。
他懂她的擔心,焦急。
「曼曼,你介意我被降職嗎?」
姚曼曼擡起淚眼婆娑的臉看他,「你什麼意思?」
「從團長到副團長,別看是一個名頭的落差,往後在軍區裡,人情冷暖,眼色高低,都會不一樣。」
霍遠深目視著白雪路面,即使車窗關得很死,也抵不過鑽進來的寒風,「以前我身居正職,行事有底氣,往後要受新團長管束,手裡兵權縮水,旁人難免會看輕我們一家,我怕你出門被人閑話,怕糖糖在外被同齡孩子議論。」
「但是你放心,我肯定會再爬上去,你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姚曼曼怔怔看著他冷硬的側臉,眼淚忽然就止住了。
霍遠深的這番話可真讓她心疼啊。
都什麼時候了,他還要關心她,怕她受不了流言蜚語,吃不了遭人冷眼的苦。
「那你要多久才能爬到現在的位置?」姚曼曼賭氣似的問他。
這個男人把她想成什麼人了?
霍遠深還真認真的思慮了下,「一年,你給我一年的時間,等過了年我就申請去……」
「霍遠深,你停車。」
「曼曼?」霍遠深以為她生氣了。
「你把車停下來,雪天還是小心點好,有什麼話我們現在就說清楚了。」
霍遠深打了個方向,把車靠邊停。
剛剛進入市區,路邊的行道樹掛滿了蓬鬆的積雪,引擎熄滅,車廂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兩人淺淺的呼吸。
男人側過頭,墨色的眼眸裡裹著一絲忐忑,下頜線綳得比剛才趕路時還要僵硬。
「曼曼,你難道不相信我嗎?」霍遠深的尾音發緊,心底藏著幾分慌。
他自認已經把最壞的結果攤開在她面前,也給出了明確的承諾,唯獨怕姚曼曼心底嫌棄他仕途受挫,夫妻生出嫌隙。
而他又是那麼要強的一個人,怕心愛的人跟著受罪,更怕她的不信任,難以撐過這個坎。
手背突然覆上一股溫熱柔軟的力道,他側目便撞進了女人溢滿水霧的眸子裡。
「霍遠深,我在你心裡就那麼的不堪嗎?僅僅因為你降職成為副團長,我就要不滿?」
姚曼曼一吐為快,「你是為了我才變成這樣的,如果我還計較,未免太渣了。」
霍遠深就那麼近距離的看著她。
他的妻子全身上下都是優點,既可以在舞台上萬丈光芒,又有一顆強大堅韌的心,在他身後甘願收斂光芒做一個小女人。
「曼曼……」男人聲音沙啞,暗沉的眸子裡捲起一陣洶湧的潮意。
男人眼底擠壓的緊繃,忐忑,焦灼,在這一刻盡數瓦解。
他怕的不是兵權縮水,不是同僚暗含譏諷,不是未來遙遙無期的晉陞,他最怕的是姚曼曼後悔。
她那麼優秀,那麼好看,不該跟他受這種罪。
很多時候霍遠深覺得是自己的問題,沒能護她周全。
女人受傷,就是男人無能!
當然,若她真的後悔,霍遠深也是能理解的,隻是做不到接受。
「不是因為你。」霍遠深捧起她的臉,「是因為你跟了我,才會有這麼多的風雨,我在軍中爬得太快,以前你和糖糖沒在我身邊,我沒有軟肋,無人奈何我,現在他們看到我事業有成,家庭和諧,眼紅的人自然數不勝數。」
「這次降職看著是軍務處置,背地裡少不了有人暗中推波助瀾,就是沖著我的軟肋來的。」
「我身邊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他們都不用怎麼動手,這次的時間就是最好的借力。」
「嚴格來說,降職對我也是好事,至少目前你會平安,他們短時間內不會再盯著我。」
「但是曼曼,隻有一點,我怕委屈你,以後你和糖糖來軍區,或許得到的不再是以前的禮遇,人都是有落差的,我想提前告知你。」
姚曼曼輕輕靠在他肩頭,「你知道娛樂圈嗎?」
霍遠深:……
「就是我所在的那個圈子,這個圈子比軍區裡的人情冷暖要殘酷百倍。」
姚曼曼頓了頓繼續開口,「我從前一夜爆紅,紅毯上所有人圍著我恭維,資源主動送到手上,走到哪裡都是眾星捧月,連業內資歷最深的導演都要給我三分薄面,那個時候,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是艷羨,討好。」
「可後來我被人誣陷,一夜之間從頂流跌到谷底,沒有任何預兆。昨天還稱兄道弟的同行轉頭踩我一腳,之前捧著我的媒體立刻發布抹黑通稿,就連曾經收過我好處的助理,都反手出賣我的隱私。」
「出門會被人指指點點,喝口水都能被放大解讀,走到哪裡都要承受旁人異樣的打量,背後的竊竊私語。」
姚曼曼轉過頭,直直對上霍遠深錯愕的目光,和他十指緊扣。
「曼曼……」他聲音沙啞透著無力,手在輕顫。
原來她在那個世界這麼苦。
姚曼曼釋然一笑,擡起手撫平他緊皺的眉,「那段時間我甚至想過自殺,幾次割腕,卻沒死!到底年輕,扛不住那些風波,各種想不通,抑鬱……還好,我有一個好朋友,喬杉,她頂替了我的經紀人位子,一直在我身邊陪著我,照顧我。」
喬杉?
杉!
霍遠深震驚,握著妻子的手一緊。
姚曼曼意識到他的情緒,「怎麼了?」
「你在夢裡叫過,杉!我當時問你,問不出什麼……」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下意識往車窗外側偏開,微微垂眼,遮住了眼底猝然翻湧的窘迫。
當時他吃了好大的醋!
姚曼曼看他這副模樣頓時就明白了,忍不住逗他,「啊,我還在夢裡叫她的名字啊,看來我還真想她呢,哎,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她。」
話落,她的手腕突然被男人攥緊,強硬的聲音在她耳畔落下,「你現在有我了,不許想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