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撕碎,摧毀
姚曼曼卡在巷口,整個人彷彿從雲端跌落。
她站在那兒數秒,視線模模糊糊,卻看清了說深愛自己的丈夫對另一個女人噓寒問暖,關懷備至。
千想萬想,她猜過蘇晴雯,唯獨沒料到,會在這裡看見袁秀芝。
呵呵!
姚曼曼凄涼的笑了聲,不知過了多久才渾渾噩噩的轉身。
「姚小姐,我們還是回酒店吧。」阿衡也跟著下車來,低聲提醒她。
姚曼曼擡頭看天,皓月當空,中秋將至,銀輝如水潑灑在這條安靜的巷子,偏是這圓滿月色,照得她心口千瘡百孔。
姚曼曼死死咬住下唇,把那些快要湧出口的哽咽硬生生的咽回去。
「好,回酒店。」她說出這句話,疲憊不堪。
罷了,看見了也好。
「曼曼,曼曼……」
小轎車疾馳而去,很快駛入大馬路,霍遠深天生警覺,回頭時看見了那抹熟悉的身影,隻是等他追過去,留下的隻有汽車的尾氣。
袁秀芝穿著他的外套,也跟著跑過來,隻是她的腿腳慢,廢了半天功夫,氣喘籲籲的才到男人跟前。
「霍團長,怎麼了?」
「你看到曼曼姐了嗎?她在哪裡?」
說著,她還四處張望,在附近到處找了一圈,確定沒有姚曼曼的身影才安心。
肯定是霍團長思妻情切,看花了眼吧。
她這一路奔波來深城,兜兜轉轉才到的這兒,一定不能放棄這個機會。
她看得出來,霍遠深雖然外表冷漠,卻是個重情義的。
每次他說那些難聽的話,袁秀芝都會躲起來哭,但次數多了,她也開始臉皮厚了,心也沒有那麼脆弱。
就像霍婷婷說的,女追男隔層紗,她不該退縮,一味的自我傷心。
原本她的到來也被霍遠深呵斥,但她還帶了兩個多月的兒子,和霍婷婷一起來了深城。
剛才她下樓,是霍婷婷故意撮合的,讓她去陪陪孤獨的霍團長。
沒想到這一幕就這樣巧合的被姚曼曼撞見了。
「你先回去!」霍遠深厲聲呵斥,「別跟著我!」
「霍團長……」袁秀芝哪裡肯放棄,哪怕腿腳累得不聽使喚,也要追隨著他。
「我讓你回去,聽見沒有。」他聲音藏著壓抑不住的火氣,「你的兒子還小,初來乍到怕是不習慣,別病了讓他沒人照顧!」
「我想一個人靜一靜,你別打擾。」
袁秀芝見他真動了氣,也不敢上前再跟著,隻是站在原地,緊緊攥著他的衣服落淚委屈。
她除了會裝柔弱,也沒別的什麼本事。
霍遠深對她的眼淚視若無睹,往姚曼曼離開的方向追去。
隻是他跑得再快,也追不上汽車的速度。
此時的深城,寬闊的馬路車輛不多,路邊一排排老式路燈投下昏黃朦朧的光,一截一截鋪在柏油路面上。
霍遠深沿著車道拚命往前奔跑,心口的慌亂越攢越沉。
不會看錯,方才巷口那道身影,一定是曼曼。
她肯定是誤會了,他要跟她說清楚!
可一路的奔赴,他什麼都沒追尋到,一路就這麼狂奔到了姚曼曼所在的酒店,他出示證件,卻被告知無房。
「我來找一個人,姚曼曼同志,她和蘇小姐是一起的。」霍遠深告訴前台。
前台一聽立馬變得警惕起來。
「您稍等。」
蘇晴雯是接到了前台的電話下樓來的,再見霍遠深,她本想狠心的轉身就走,卻又管不住腿的往他跟前走去。
「找我有事?」蘇晴雯換了一身家居服,看起來鬆弛又清冷,語氣全然不像往日那般熱忱。
霍遠深根本沒有多餘的心思跟她周旋,直接說,「剛才曼曼去找過我了是嗎?她住在這裡,我要見她。」
父親允許姚曼曼去見霍遠深,蘇晴雯也是剛剛從阿衡的嘴裡知道,隻因她看到,姚曼曼失魂落魄的從外面回來,盤查一番才得知,她的爹地竟然大方的讓姚曼曼單獨去見霍遠深。
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
哪怕是父女,蘇晴雯也猜不透蘇耀華的心思。
「你在胡說什麼?」蘇晴雯不承認,「霍團長,你怕是在做夢吧!想她想瘋了?」
「是,我想她想瘋了。」霍遠深大方的承認,「但我不會看錯,她去過。」
「是不是又能如何,霍團長,你能帶她走嗎,你想見她就能見嗎?」
霍遠深的氣息還未曾穩定,一路狂奔過來,他早已汗流浹背。
可是到了這裡,富麗堂皇的酒店大堂,他便想起姚曼曼依偎在蘇耀華身側的模樣,那般耀眼光芒。
他和她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可他心裡執念,依然初心不改。
「她能來見我,就是蘇耀華鬆了口。」
隻是機會千裁難縫,就這樣被他給作沒了。
蘇晴雯雙手環胸,挑了挑眉,「你在做夢,我爹地怎麼可能允許她去見你,霍遠深,你死了這條心吧。」
「是,你可能永遠不會喜歡我,但你也別想再跟姚曼曼在一起。」
「你讓我痛苦,把我的真心踩在腳底下,我也讓你嘗嘗痛徹心扉的滋味!霍遠深,這次,我不會幫你的。」
說完,蘇晴雯斂盡眼底最後一絲溫度,轉身就要往電梯走。
隻是在轉身的那一刻,她眼角的濕意還是出賣了她的內心。
霍遠深,你王八蛋!
而此時,姚曼曼的房間裡,蘇耀華已經等候多時。
她狼狽的回來,他早已料到一切。
姚曼曼是聰明人,一開門看到蘇耀華勝券在握的姿態便明白,這不過是他的算計。
「這麼快就回來了,舊情人相見,也不過如此啊。」蘇耀華慵懶的靠在真皮沙發裡,每一個字都帶著掌控全局的篤定。
他等這一幕,等了整晚。
從他鬆口放姚曼曼出門的那一刻起,所有結局就早已註定。
姚曼曼站在玄關,渾身冰冷。
她沒有擡頭,單薄的身子僵在原地,像一尊被抽走靈魂的木偶。
不用他說,她已然看清了一切。
什麼心軟寬容,什麼準許相見,全都是一場精心布置的騙局。
蘇耀華根本不是給她機會,是故意撕開一道口子,讓她親自奔赴過去,親眼目睹,親手打碎自己堅守已久的所有執念。
哪怕她相信,霍遠深對袁秀芝隻是關照,可那一幕太過於震撼刺眼,她還能那麼堅定的認為,一個人的愛會堅守到老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