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東問個半頁堂而已,就問出這麼多秘事,華夏文化博大精深,隔行如隔山。
拿出手機正要搜那靜嘉堂,想辦法把那些古籍搞回來,耳朵裡就傳進來喬靜竹詢問:
「當時的十萬銀元,相當於現在多少錢?」
水清月問到難回答問題上,猶豫兩秒才開口:
「這個不好說。」
「如果隻算銀元貴金屬,大概在一億三到一億五。」
「這麼少!」話一入耳,滿滿驚訝浮現喬靜竹臉上:
「你上面說的三卷宋書都拍到兩億六。」
「古代的一部書,怎麼都得有個幾卷幾冊吧,這總計四萬多冊東西,就賣了一個多億?」
水清月見她不信,深吸口氣:「這是算的貴金屬價格,還有一個多億,說出去好聽些。」
「如果按當時的社會商品服務購買力算,更少,隻相當於現在的一千五百萬左右。」
「什麼玩意!這怎麼賣的,怎麼賤賣成這樣!」喬靜竹越聽越吃驚,轉頭看向一旁男朋友,他卻一點不驚訝。
收起手機嘆口氣:
「動蕩年代,光是賠款就賠了十幾億兩白銀,人人負債。」
「國家爛成那樣,好東西被賤賣,有什麼稀奇。」
「先放他們那兒吧,當個點燃戰火引子,等強了挨個要誰敢不給,連本帶息搶回來。」
「年輕人好大口氣!」話一落地,蓋在門口防寒簾子拉開。
走出個身穿黑色棉服,頭髮稀疏四十多歲中等身材男人。
手盤核桃笑眯眯:「你要是有那本事,像八國聯軍一樣把老祖宗好東西搶回來。」
「不管外面開多少價,我都高出一倍收!」
三人聊自己的天,突然有人插嘴,驚的水清月急忙扭頭看過去,看到個熟人。
展顏招呼:
「裘老闆,是你啊,你怎麼走路沒聲。」
那個被叫做的裘老闆的人為人熱情,搭完腔擡手示意:
「有些時間沒看到你來潘家園,回家過年了吧,這兩位俊男靚女是你朋友?」
「嗯,回家了一趟,才回來。」水清月還沒進店就遇上正主,簡單兩句說明情況。
伸出手介紹:
「這是李.....李偉,這是喬靜竹,都是我北青出來學長學姐,想打聽下古籍鑒定技巧。」
「古籍鑒定?」裘老闆聽到這麼說,手中核桃盤快兩下,意味深長發笑:
「這得找你老師啊,他是這方面權威,有一套嚴格標準。」
「不像我們這種野路子,除了懵就是猜。」
夾槍帶棒的話吐出,說的李向東、喬靜竹臉上微微變色,水清月卻習慣了這樣一般。
神情自然吹捧:
「已經問過了,世事洞明皆學問,不管正路還是野路,隻要有用就是好路子。」
「你這丫頭,這張嘴是真會說,將來成就絕對超過你老師。」中年男人貶低自己歸貶低自己,心裡卻很受用這一套。
返身招招手:「來吧,到裡面說,外面冷。」
李向東如果沒有水清月帶路,一個一個聊,一個一個搜魂,不知道得搜到什麼時候。
托她的光,跟著她到裡面。
簡單寒暄數句,那大方的裘老闆就不吝嗇傳授起他心得,傳的好似有意比拼一樣細緻:
「潘家園的老江湖們,肚子裡沒學院派哪些九字真言彎彎繞,靠的是『三感盤道』。」
「上手一摸,湊近一聞,對著光一照,心裡就有數。這套法子,行話叫『扒皮看骨』。」
「摸的時候用指腹輕輕蹭過書脊和書口。
「真書的老化是酥的,邊緣微微發毛,蹭起來有細微的顆粒感,像蹭一塊風化的石頭。」
「假書做舊。」
「摸起來要麼滑得像打磨過砂紙,要麼黏得像抹了膠。」
「聞的時候把書湊近鼻孔,快速吸一口氣。
「真古籍是「幹」味,老紙老墨,聞著像老房子的灰塵。」
「不刺鼻。
「假書是『濕』味,能聞出不是自然發黴悶出來的酸黴味、油墨味、甚至淡淡的福爾馬林味。」
「第三步就是看了,舉起書頁,對著日光燈或陽光看。」
「真書透光均勻,纖維像頭髮,絲絲分明,偶爾有小小的簾紋疙瘩。」
「假書透光發悶,像隔著毛玻璃,或者過於均勻,像複印紙。還有一種『二層皮』,是真書被揭去一層,留下的那層透光極薄,像蟬翼,老江湖管這叫『揭皮鬼』,專騙眼生。」
「這三招一出,基本能分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古籍真假。」
李向東換個地方問,問的鑒定方法完全不一樣。
正感嘆這趟沒把白來,水清月幫了大忙,她就拿這當她家一樣,噔噔噔蹬跑到書架上。
拿來真假不一書籍讓李向東摸,親自上手實驗。
看得那裘老闆眉頭皺起。
餘光一瞥旁邊站著明艷照人喬靜竹,搖頭嘆起氣。
沒一會兒工夫,真假兩種書都過一遍手李向東,不費什麼力就掌握他說的辦法。
轉頭看向貨架。
正要用書的方式支付學費,水清月卻還沒完。
湊到跟前眉眼彎彎:
「這通用的傳了,再把你絕學也說說唄。」
裘老闆看著眼前忙前忙後,但註定要白忙活女子,不想教,語氣中捎帶不耐煩:
「貪多嚼不爛。」
「先用這套方式練習個三五年,練出師再說吧。」
李向東都打算付錢走人,聽到他還有絕學,笑著開口:
「這麼簡單東西要練三五年,沒開玩笑吧?」
「開玩笑?」裘老闆教的東西,都是實打實好東西。
沒個兩三年眼力手力,根本分辨不出來,鼻子一哼:
「你別摸了幾本明顯的,就覺得這行好混。」
「現在的造假技術這麼高明,看錯一本傾家蕩產!」
「不服你就去外面買十本高價古籍回來,我看你能買到幾本真!有一本我都把我絕學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