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之外。
天寬地闊。
恰逢十五,銀輝遍籠大地,如流泉傾瀉。
月下影影綽綽立起居民樓,或單層或兩層,或連簇,或孤立,如大小不一巨獸蟄伏平原。
窗燈次第亮起,如同巨獸睜著的眼,沉沉望過來,與凝望它們目光遙遙相抵無聲對峙。
習慣這種場景的平原人。
習以為常。
不習慣的南方山地人,突然放到這種陌生環境中,會闊的有點心慌,感覺無依無靠。
李向東卻無所謂。
沒有山地丘陵阻隔,對於他而言,隻有好處沒壞處。
出了門隨便一張望。
麒麟神瞳都不要用,就輕鬆找到他們口中鬼墓。
一座方圓數裡都沒有人居住,隆起於平原上數米高土丘,拉著女友愜意的往那方向走去。
如此閑庭信步。
知道的是要探鬼墓,不知道的還以為誰家情侶在村裡散步。
他走的很悠閑。
身旁跟著喬靜竹城裡人,習慣那走到哪兒都有燈的生活。
冷不丁來到這黑不溜秋鄉下,很不適應。
還沒走出村莊。
隻是聽著田間地頭不知道什麼蟲子發出咕咕唧唧鼓腹叫鳴。
就表現的很害怕。
貼緊身體到男友懷中,看得李向東停住腳步笑勸:
「要不你還是回去吧,去張大民家裡等著。」
「等我回來。」
「不要!」喬靜竹怕黑歸怕黑,更怕男友不在身邊。
一個人待在這陌生村莊,身邊都是不怎麼熟悉陌生人。
那比要了她命還可怕。
不假思索否決男友提議,裹緊衣服跟著男友前行。
李向東原本還想多散兩步,被她這麼一搞,興緻全無。
放開神念籠罩四周。
遮蔽身形縱身疾馳,沒一會兒就來到那所謂鬼墓前。
站在土丘旁邊往上一瞅,大墓比想象中的大,從腳下平地到頂端,有個二十米高。
將近六層樓。
摟著喬靜竹腰肢飛一圈,不費什麼力就找到那盜墓賊挖出來,雜草叢生鬼墓入口。
帶著女友大步走進去。
沒走多遠就看到不知被什麼東西咬爛咬碎白骨。
隨意的丟在墓道兩旁。
喬靜竹長這麼大,從沒在晚上來過這種地方。
即使男友是通天徹地神人。
不管裡面有什麼妖魔鬼怪都傷害不到她。
心裡還是控制不住發慌。
從小看過的鬼片、殭屍片,各種恐怖形象輪番往腦海中冒。
嚇得把頭埋進男友胸膛就不敢擡,看得李向東大感慶幸,幸虧隻帶了她一個拖油瓶過來。
要是心腸軟點,把那水清月也放過來,今晚就完了。
不是一左一右抱兩個,就得手裡抱一個,背上背一個。
手指一打放出陽火照明,領著她寬闊的墓道裡走,沒一會就來到虛掩的高大墓門前。
擡起手剛要推,裡頭就傳出滋滋嘶嘶鬼吼鬼叫。
傳的李向東掌心一停,懷裡抱著喬靜竹抖成一團。
意識到裡頭有事發生。
神念一起釋放安神氣,穩住懷中抱著女友。
運起麒麟神瞳往虛縫裡頭張望,看到極為難得一幕。
堆積著金銀珠寶刀槍斧鉞大殿正中間,生長著一株奇果。
一株兩莖,同根而生。
左莖通體金黃,葉如銅錢,脈絡是天然的金色紋路。
結一果,果如鴿卵,色如赤金,表面生有細密的雲紋。
右莖通體漆黑,葉如蛇鱗,脈絡是暗紅的血絲紋路。
結一果,果如鴿卵,色如墨玉,表面生有模糊的黑線。
兩果並蒂而生,相距不過三寸,中間有一道極細的光線相連,金黑交織,明滅不定。
如陰陽魚緩緩轉動。
引得張高山看到神獸與邪物左右對峙,都想吃那果。
卻因實力相當都不敢妄動,方便李向東觀察。
集中注意力先看左邊那頭。
頭龍頭龍尾虎豹金身,頭上長雙角、身側長雙翼,卻無法張開,赫然是頭先天歸真貔貅。
瞪著龍目警告對面邪物。
那邪物看著像是條粗黑大蟒蛇,又不是蟒蛇。
通體漆黑,黑到發亮,像抹了層屍油在身體表面。
怨氣衝天。
拉近了看。
每一片鱗上都長有張模糊人臉,實力也在歸真。
瞪著雙不比貔貅小。
全是黑氣沒有瞳孔滲人眼眶中死死盯住貔貅。
看得兜裡揣著女鮫皇紙人嗡嗡顫動,釋放神念招呼狗主人:
「有好東西要熟了」
「快放我出來!」
李向東帶著她在身上,是為了不時之需,不是讓她看戲。
聽到也裝沒聽見,不肯放,女鮫皇卻不是以前那個女鮫皇。
頂著雷罰紙人飛出口袋,懸浮到喬靜竹頭頂上方。
放出神念感知大殿內情況,運起傳音詢問:
「那果是什麼果?」
「怎麼一半陽一半陰,一半聖潔一半怨毒?」
李向東都裝成聾子,還是阻止不了她心中好奇。
運起傳音沒好氣回:「我要沒看錯的話,這應該是傳說中的地心雙極果,也叫陰陽並蒂。」
「生長環境極為苛刻。」
「隻生長在帝王陵寢地宮深處,陽氣與陰氣交匯之地。
「是由帝王陵寢陪葬珍寶,千年金銀之氣下沉,殉葬坑中萬年怨氣上湧,兩種氣息沉積對碰,日夜衝撞才結出的奇葩。」
「其中金色莖稈結出果子叫金髓果,由千年金銀之氣凝結而成精華,是幼年帝寶貔貅最愛吃的東西之一,食後智力大增,懂人言,觀人色。」
「黑色莖稈上結的果子叫陰髓果,是萬年怨氣與地脈陰氣共同淬鍊而成的精華,去除了怨氣中的雜念,隻留最純粹的陰煞之力,是右邊冥蛇最愛之物。"
「兩果同根而生。」
「不可分開採摘。」
「採金髓果時,陰髓果會瞬間枯萎,化作一灘黑水。」
「采陰髓果時,金髓果會瞬間化為金色粉末。」
「若要兩果兼得,必須在同一瞬間以陰陽兩種手法同時採摘,左手以純陽之氣摘金髓果,右手以純陰之氣摘陰髓果。」
「這對冥蟒來說做不到。」
「它隻有陰氣,碰金髓果如同碰燒紅的鐵,觸之即傷。」
「對幼年貔貅也做不到。」
「它隻有陽氣,碰陰髓果如同碰寒冰,觸之即痛。」
「沒有必得把握,都不敢輕舉妄動,怕一不小心錯過眼前好東西,就此僵持住。」
女鮫皇歸墟出來的,不懂這些東西,聽完狗主人講解。
嘴角抽搐咒罵:
「純陰純陽,這不是為你量身定做準備的嗎,你可以摘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