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磊氣得差點跳起來：「關曉曼！你別裝了！這成果是我們整個小組忙了一個學期的結果！你憑什麼自作主張把報告交給報社？還隻署你一個人的名字？！」

　　關曉曼聞言，臉上立刻浮現出被冤枉的委屈和一絲不悅。

　　她看向趙磊，「趙磊，你怎麼說話呢？什麼叫我自作主張？這報告明明是宋組長親自交給我的呀！」

　　她轉向眾人，語氣變得理所當然：「就前天下午，宋嘉說學校急著要宣傳成果，但她實在抽不開身，就讓我幫忙整理一下儘快聯繫報社發表。她說這是陸教授的意思，時間緊任務重。」

　　關曉曼目光掃過報紙，「至於這個署名……我當時明明跟報社那邊反覆強調了，這是課題組集體的成果，必須署所有組員的名字！他們肯定是搞錯了，或者為了省事隻寫了聯繫人！這怎麼能怪到我頭上呢？」

　　關曉曼這番話太過突然，甚至帶著一絲惡毒的「合理」。

　　如果宋嘉真的私下交代過，而報社又擅自修改了署名，那關曉曼確實能洗脫大部分嫌疑。

　　趙磊和焦天成一下子愣住了，有些不確定地看向宋嘉。

　　林薇薇更是睜大了眼睛，似乎被這反轉弄懵了。

　　陸教授的臉色依舊陰沉，但沒有立刻發作。

　　葉大夫卻是忍不住自己的火爆脾氣，指著關曉曼的鼻子就罵：

　　「放你娘的狗屁！那份報告宋丫頭昨天熬到後半夜還在我那兒修改，今天早上才把最終定稿交上來！她有毛病前天就讓你去發表？」

　　「那我怎麼知道！反正宋嘉就是這麼跟我交代的！具體怎麼回事，你們自己問她去啊！」

　　關曉曼說得理直氣壯，幾乎要讓不明就裡的人信以為真。

　　趙磊一臉錯愕，「組長，她說的是真的嗎？是你讓她去聯繫報社的？」

　　這一刻，壓力給到了宋嘉。

　　關曉曼暗自鬆了口氣，甚至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她賭宋嘉沒有證據證明自己沒說過這話。

　　宋嘉面對所有人的注視，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瀾。

　　她輕輕笑了一下，那笑聲很輕，卻讓關曉曼心裡猛地一咯噔。

　　「關曉曼同學，」

　　宋嘉開口，聲音清晰而平靜，「首先，這份報告是今天早上才最終定稿，我親手交到陸教授辦公室的。在此之前，沒有任何一份完整的報告經過我的手外流。」

　　「其次，我從未，也絕不會在不經過陸教授和葉教授同意，以及未告知所有組員的情況下，擅自決定將未發表的重大研究成果交給媒體。這是最基本的學術規範。」

　　「最後，」

　　宋嘉的語氣冷了下來，「你說我『前天下午』交代你任務？很不巧，前天下午，我正在陸教授辦公室彙報工作，焦天成和趙磊可以作證。彙報結束後，我們三人直接去了圖書館查閱資料，直到閉館。請問，我是如何在那個時間點，當面交代你這個『緊急任務』的？」

　　「或者，你需要我現在就去圖書館調取當時的入館登記記錄？」

　　關曉曼沒想到宋嘉能把時間線記得這麼清楚，甚至還有旁證和人證！

　　但事已至此，關曉曼知道自己絕不能退，一退就全完了。

　　「宋嘉…你…你這是什麼意思？就因為現在報社的報道出了點問題，你怕擔責任，就不肯承認是你讓我去的了嗎？你怎麼能這樣？」

　　陸教授見她仍不死心，沉聲道：「關曉曼，現在坦白，或許還有從寬處理的餘地。若是再執迷不悟……」

　　「教授！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關曉曼眼裡蓄滿淚水，彷彿受了天大的冤枉，「這明明就是宋嘉讓我去辦的！當時我妹妹關芃芃就在旁邊，她可以替我作證！」

　　葉教授冷笑一聲，「既然要作證，那就把話說明白」

　　「負責這篇報道的報社主編、採訪你的記者，還有你說的關芃芃，全都叫過來當面對質！」

　　「再聯繫學校保衛科，老陸，你不是說保衛科的人見到上周四晚上有人進了你的辦公室嗎？咱們當著所有人的面對質，看誰在撒謊！」

　　這話一出，關曉曼的肩膀明顯抖了一下。

　　上周四，是宋嘉剛好寫完研究報告的那天，還請了全組人聚餐。

　　「我想起來了！」

　　林薇薇突然驚呼一聲，「那天晚上聚餐回來，我後來是跟曉曼一起去過廁所！但後半夜我好像迷迷糊糊聽到宿舍門響了一聲，當時太困了沒在意！」

　　「現在想想，說不定就是她出去了！我現在就去問宿管阿姨，看有沒有人看到她半夜出門！」

　　她說著就要往外跑。

　　趙磊也立刻道：「我去找關芃芃過來問清楚！」

　　關曉曼心裡慌得要命，但嘴上依舊強硬：「對質就對質！誰怕誰！」

　　她心裡還存著一絲僥倖，那晚溜出去時宿管阿姨睡著了，隻要妹妹和表哥咬死幫她，她未必沒有翻盤的機會。

　　然而，現實給了她沉重一擊。

　　趙磊很快回來，臉色難看地說關芃芃推說在上課，什麼都不知道，堅決不肯來。

　　林薇薇則帶著宿管阿姨來了。

　　阿姨證實那晚確實看到關曉曼半夜匆匆出去過。

　　其實她那晚可能睡著了根本沒看見，但現在可不敢這麼說。

　　出了這麼大的事，要是讓學校領導覺得是因為她工作的疏忽，才讓不法犯子得了逞，那她的工作還想不想要了？

　　學校保衛科巡邏的人也來了，補充說：「是的，我們昨晚巡邏時，確實在教師辦公樓附近看到過關同學。」

　　「因為醫學部這邊經常有師生做實驗到深夜，來回取資料是常事，我們看她行色匆匆，還以為是有急事，也就沒有上前詳細盤問。」

　　關曉曼臉色慘白如紙，「不！不是的！你們…你們全都和宋嘉串通好了！你們合起夥來陷害我！」

　　這時，報社的主編和關曉曼的表哥呂學海也被請來了。

　　呂學海一看到這陣仗，尤其是陸教授和葉教授難看的臉色，立刻知道大事不妙，連忙搶先解釋：

　　「各位領導、教授，誤會！這都是誤會啊！是關曉曼她跟我說她是項目負責人，全權代表課題組，我才幫忙發表！我完全不知道這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