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曉曼不可置信地瞪向呂學海，眼神裡寫滿了質問。

　　你難道不想升職了嗎？！

　　呂學海被她這一眼看得心頭火起，簡直想把關曉曼罵個狗血淋頭。

　　要不是她在家裡吹得天花亂墜，說自己是項目負責人，他怎麼會輕易相信，還忙不疊地去推動發表？

　　這下可好，馬屁拍到了馬腿上！

　　來的路上他已經打聽清楚了，關曉曼交給他的根本不是什麼最終成果，隻是研究前期的階段報告。

　　這項研究目前並沒有結束。

　　這種半成品的數據和結論，學校是絕對不可能同意發表的！

　　再看看眼前這陣勢，學校領導和大教授們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他要是再不趕緊撇清關係，別說升職了，恐怕連現在的飯碗都得砸！

　　「關曉曼，」宋嘉的聲音冰冷，「事到如今，你還要狡辯嗎？」

　　「再這樣下去，別說離開陸教授師門，你的研究生身份恐怕都保不住了。」

　　關曉曼的心理防線終於被這連番的證據和表哥的倒戈徹底擊潰。

　　她盯著宋嘉，突然神經質地笑了起來，「宋嘉！你少在這裡假惺惺！就算…就算報告是我自作主張發表的，那又怎樣？！」

　　她轉向陸教授，試圖做最後的掙紮：「教授！我承認宋嘉提供了很多基礎工作，但項目的突破確實是靠集體智慧！」

　　「我作為組內一員，全程參與，也提出了很多想法和建議！報道隻是突出了我的組織協調作用，用語可能誇張了，但絕不是我一個人貪功！」

　　陸教授怒極反笑：「集體智慧不等於你可以竊取主導權！報道寫著你是『領銜』、『攻克』，這是赤裸裸的貪天之功！」

　　關曉曼眼看道理講不通，試圖綁架大局：

　　「就算…就算是我貪功，但現在新聞已經發出去了！社會上都認為這是我們京北大學、是陸教授您帶領下的重大成果！」

　　「如果現在爆出是『竊取』、是『造假』的醜聞，損害的是我們整個學校的聲譽！陸教授您的名聲也會受影響啊！」

　　「不如…不如將錯就錯，學校也能藉此提升影響力…我可以私下向宋嘉、向所有組員道歉補償，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這句話徹底觸怒了陸教授，「荒唐！京北大學的聲譽是靠真才實學和誠信守正建立的，不是靠弄虛作假騙來的！掩蓋真相才是對學校聲譽最大的傷害！你這是在侮辱學術，侮辱學校！」

　　葉大夫氣得鬍子都在發抖，指著關曉曼的鼻子罵道：

　　「你不僅是個學術小偷，更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惡毒且愚蠢！」

　　「你以為你偷的是什麼？是已經闆上釘釘的成果嗎？我告訴你，藺志洋的治療還沒到最後階段！這隻是一個階段性的觀察報告！」

　　葉大夫的聲音帶著後怕和憤怒：「你把這種不成熟的初步結論發出去，萬一引得其他醫生或病人盲目效仿，出了醫療事故，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更何況那還隻是初稿，裡面的數據和比例萬一有細微偏差，你這就是在害人！」

　　「還就算是你貪功，你臉咋那麼大呢？！」

　　「宋丫頭為了這個方案，熬了多少個通宵？翻爛了多少本古籍？每一味葯的劑量，每一個針灸的穴位，都是她反覆推算、驗證，跟我討論了無數次才定下的！你倒好，名字一換，就成你的功勞了？」

　　「你知不知道這篇報道一發，多少同行老朋友打電話問我『你們學校什麼時候冒出個關曉曼，這麼厲害？』我聽著都替你害臊！」

　　陸教授面色鐵青，做出了最終決定：「你的行為嚴重違背學術道德，敗壞學校聲譽！我會立即將此事上報學校學術委員會，建議取消你的研究生資格！你現在立刻回去，等待學校的最終處理通知！」

　　關曉曼腿一軟，徹底癱坐在地上，眼淚瞬間決堤：

　　「我錯了……陸教授，葉教授，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偷報告，不該私自發報道……我隻是…我隻是太想爭取去M國的交換生名額了……」

　　「交換生名額？」

　　葉大夫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笑一聲，語氣極盡諷刺。

　　「就憑你這種品行和腦子？出去了也是給京北大學、給華國人丟臉！你現在該想的不是去哪留學，是想想以後還能不能在這個行業裡待下去！」

　　關曉曼此刻才真正感受到滅頂的恐懼，但一切都為時已晚。

　　想到研究生資格將被取消、學術生涯盡毀、甚至在整個行業都無法立足，她眼前一黑，竟直接哭暈了過去。

　　葉大夫嫌惡地瞥了一眼癱倒在地的她，對保衛科的人揮揮手：「通知她的家屬，趕緊把人帶走。」

　　呂學海見狀，硬著頭皮上前：「我是她表哥，我…我幫忙把她送回去吧。」

　　一旁的報社主編正一肚子火沒處發，對著呂學海吼道：「你還有閑心管她？！你立刻給我滾回報社寫緻歉聲明！明天頭版頭條必須刊登更正啟事，還要公開說明這次報道的嚴重失誤和真實來源！否則，你這個編輯也別想幹了！」

　　呂學海嚇得一哆嗦，再也顧不上關曉曼，連連點頭哈腰：「是是是！主編，我這就去！這就去！」

　　報社主編又轉身，對著陸教授和葉大夫再次深深鞠躬道歉，保證會妥善處理後續影響，這才忐忑地離去。

　　實驗室裡終於暫時安靜下來。

　　陸教授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學生，語氣沉重而威嚴：「今天這樣的事情，我不希望在我的實驗室裡，再看到第二次！學術清譽，重於泰山！都聽明白了嗎？」

　　眾人心頭一凜，齊聲應道：「明白了，教授！」

　　「散了吧。這件事，學校會依規嚴肅處理。」陸教授揮了揮手。

　　學生們陸續離開，經過癱軟在地、不省人事的關曉曼時，無不投去鄙夷和嫌棄的目光，彷彿在看什麼不堪的穢物。

　　陸教授叫住了正要離開的宋嘉，語氣緩和了許多：「宋嘉，這件事你不要有心理負擔，更不要因此寒心。安心準備出國的事宜。即便你明年大部分時間不在學校，等這項研究最終順利完成，論文上必然會明確你是第一完成人和主導者。」

　　「該是你的榮譽，誰也奪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