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去京市
這趟列車晉平市不是始發站,車廂裡早就坐滿了人。
沈望川特意給宋嘉買的中鋪,怕下鋪人來人往太吵鬧,上鋪又太憋屈,中鋪最合適。
宋嘉環顧四周,除了下鋪的位置,其他幾個鋪位上都躺著人,有的用帽子蓋著臉,有的背對著過道,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反正沒人應聲。
宋嘉再次核對了手中的車票,12車8號中鋪,確實沒錯。
就準備先把東西拿下來,剛要摸到行李,突然一個尖利的聲音從過道傳來:
「你幹什麼?!要偷東西是不是?!」
一個穿著藏青色棉襖的女人拉著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氣勢洶洶地衝過來。
女人約莫四十齣頭,燙著時興的捲髮,臉上抹著厚厚的雪花膏,離得老遠就能聞到一股刺鼻的香粉味。
小男孩虎頭虎腦的,手裡攥著半塊芝麻糖,糖渣沾得滿手都是。
宋嘉收回手,掏出車票:「不好意思,這是我的位置。我剛才叫了沒人應,就想先把東西拿下來。」
女人卻眼睛一翻,滿臉不屑,「你說你的就是你的?這位置我早就佔好了。從上車起,我和孩子就在這兒坐著,你憑什麼說是你的?」
宋嘉無語,看來今天是實打實碰到難纏的滾刀肉了。
她冷下臉來,「這鋪位是我花錢買的,車票上寫得清清楚楚。你要是非要坐,行,拿錢來,我把票賣給你。」
「哎喲喂!」女人誇張地拍著大腿,「不就是占你個位置嗎,瞧你小氣成這樣!我一個婦人,帶著這孩子坐車,手裡還提著大包小包的,多不容易啊!你年紀輕輕的,就不能體諒體諒我們,讓我們一個位置嗎?看你穿著這麼光鮮亮麗的,怎麼心就這麼狠呢?」
宋嘉真是要氣笑了。
她突然捂住肚子:「我餓了。」
女人一愣:「你餓了關我啥事啊?」
「我趕了一天的路,好不容易上了火車,一口飯都還沒吃,都快餓死了。」宋嘉眨眨眼,指著網兜裡的舊報紙,「我看見你這裡有雞蛋了,你把雞蛋給我吃吧。」
女人當即變了臉色:「你想的美,我的雞蛋為什麼要給你吃!這是我給孩子留的!」
「你這人怎麼這麼小氣啊?」宋嘉學著女人剛才的語氣,「不就是吃你幾個雞蛋嗎?至於這麼護著嗎?我都快餓的低血糖了,馬上就要暈倒了。你就忍心看著我暈倒在你面前嗎?看你長得挺慈眉善目的,怎麼就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女人張了張嘴,覺得這話聽著格外耳熟。
這時,上鋪突然傳來「噗嗤」一聲悶笑。
宋嘉見女人不說話,伸手就要去拿油紙包:「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啊。」
女人這才反應過來,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她一把將宋嘉的手打開,動作粗魯地將網兜搶過來,「不讓坐就不讓坐,神氣什麼!呸!」
「不給我吃就不給我吃,兇什麼兇!哼!」宋嘉也不甘示弱。
女人怕宋嘉再拿她的東西,趕忙將床鋪上的東西全部拿了下來,一股腦兒地塞到座位下面。
宋嘉爬上中鋪,她確實餓壞了。
早上匆匆忙忙吃了點麵條便出門,此刻都快下午四點了,中午粒米未進。
她坐在床鋪上,從包裡掏出餡餅和肉乾來吃。
那個小男孩正舔著芝麻糖,突然聞到宋嘉這邊飄來的肉香,手中的芝麻糖頓時就不香了。
「媽!我要吃餡餅!我要吃肉!」男孩拽著女人的衣角使勁搖晃。
女人心裡還憋著氣,壓根不想跟宋嘉說話,也知道宋嘉是個小刺頭,不好說話。
便闆著臉哄道:「媽給你剝雞蛋吃,雞蛋多香啊。」
「不要!我就要吃肉!」男孩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蹬腿,「我就要吃餡餅!」
周圍的乘客都偷偷往這邊瞄,女人臉上掛不住,隻好硬著頭皮仰起臉:「那個……我兒子想吃你的肉,我拿雞蛋跟你換。」
語氣生硬,絲毫沒有求人的態度。
宋嘉勾唇一笑,故意把餡餅往男孩面前晃了晃。
餡餅表皮金黃酥脆,隱約能看到裡面飽滿多汁的肉餡,香氣直往男孩鼻子裡鑽。
男孩的口水「嘩」地就流下來了,伸手就要抓。
「想吃啊?」宋嘉迅速把餡餅收回來,當著男孩的面狠狠咬了一大口,「我、不、換。」
「哇——」男孩頓時嚎啕大哭,「我就要吃!媽!我就要吃!」
女人頓時火冒三丈,尖聲罵道:「你這人怎麼這麼沒道德?!我好聲好氣跟你商量換東西,你怎麼能這樣?孩子想吃點肉怎麼了?你一個大人,跟小孩子計較什麼?」
她話音未落,旁邊上鋪一個戴著精緻紅色圍巾的時髦女孩也跟著幫腔:
「就是,真丟我們女同志的臉!出門在外互相幫助是應該的。人家都願意拿雞蛋跟你換了,你這態度也太不近人情了。」
宋嘉慢條斯理地咽下嘴裡的餡餅,擡眼看向那個時髦女孩:「我的東西,我想換就換,不想換就不換。」
她故意上下打量著女孩,「看你打扮得這麼闊氣,手錶都戴上了,想必是不差錢的。不如你去餐車買份肉來跟她換?」
時髦女孩頓時語塞,「關、關我什麼事!」
「怎麼不關你事?」宋嘉挑眉,「剛才不是挺熱心腸的嗎?你近人情,你去買來跟人家換啊!」
時髦女孩被宋嘉這麼一懟,頓時漲紅了臉,「你這人怎麼這麼不講理?明明是你故意在孩子面前吃肉,惹得孩子哭鬧,吵得整個車廂都不得安寧!我看你就是存心的!自己吃獨食不說,還故意饞別人家孩子,你這人怎麼這麼惡毒啊!」
「雅琴!」
另一邊上鋪傳來一聲輕喝。
一個穿著藏藍色呢子大衣的年輕男子利落地翻身下鋪。
他先是對宋嘉歉然地點頭緻意,才轉向許雅琴:「適可而止。這位同志並沒有做錯什麼。」
「陸明川!誰要你多管閑事!」許雅琴一把扯下圍巾,「明明是她不對!」

